“既然认识,既然知道自己先前做错了。最基本的道歉呢?”武帝训道:“做人的最基本的礼都没了,你混在书生堆里读再多书有用?”
“不敢,小侄……小侄是伤还没好全,今日……今日都是张戈请托,让我带着他来长长见识。”护国公一听这从未有过的重话,吓得赶忙开口:“张戈可厉害了,不是酒肉朋友,他都是童生了,要考今年的院试的!”
边说护国公赶忙朝张戈挥挥手。
张戈虽然是文嘉公之后,但到底张家家大业大枝繁叶茂的,作为三房的子弟,并没机会再帝王面前露个脸。
想着,护国公声音都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沈伯父,真的。张戈还是文嘉公曾孙呢。”
听得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被提及,张戈带着激动,朝武帝一弯腰:“拜见……拜见……”
武帝脸色一沉。
见帝王似乎对这个大名鼎鼎的军师后裔就差流露面上的不喜,许景言自觉自己是小人,不会放过对仇敌落井下石的机会。他收拾不了护国公,还是能够收拾得了这个当初在津门城门口很明显对他眼神带着阴鸷狠厉的人。
于是他笑着上前搀扶住弯腰的张戈:“原来如此,张公子竟是八大开国国公中唯一的文立国的后裔啊。”
“难怪也是仪表堂堂,透着书香文墨之气。”
张戈看着硬生生止住他话语的许景言,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恼恨,正飞速思忖如何在帝王面前彰显自己的进退有礼时,便听得他心心念念的帝王开口了:“行了。说起来一个个的都是知礼的公子哥,但办的事情都不像话。”
闻言,张戈心中都忍不住诧异,这许景言到底凭什么得了皇帝的喜爱?
就在人惊诧时,收到消息的张阁老之子带着受邀请来的大学士评委们齐齐过来。等一见气势不带遮掩的帝王,众人全都心惊胆颤。
“本国公就是来出个考题考考你们。”武帝一抬手,按下朝臣的行礼,道:“稻梁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能回答出来的,来八方台接榜领赏。”
丢下这话,武帝径直朝最高的建筑物八方台而去。
许景言见状,沉默一瞬,带着自己都知道的报复心态,一把抓过护国公的头发:“赔礼道歉啊,咱们私聊。”
护国公瞬间都觉自己头皮发麻,疼痛都从骨髓溢出来了:“来人救……”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姿态。”许景言说着见帝王理都没理会,继续又狠狠拽了一把,威胁:“不想变秃头,走!”
武帝回眸看了眼许景言神神气气薅着史磊头发,手法像是在爪鸡翅膀,准备杀鸡的架势,眉头紧拧:“史磊,你也想对对子?”
史磊看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吓得祖母一词都不敢说,顺着许景言拽他的方向赶紧走。
张戈见状瞳孔瞪圆,在场的官吏们也都傻眼了。
皇上先前也从未在育才诗会上矜持的想当年。
且也不临近皇后忌日啊?
怎么忽然间提及这要命的对子了?
还有许景言这个山野莽夫到底怎么得了帝王的青睐?让皇上当众呵斥护国公道歉,甚至让堂堂受过册封的护国公被这么欺负?
感受着周遭同僚,尤其是某一些人因为揣测不透愈发凝重的肃杀之气,赵阁老一派的大学士甚至都庆幸今年赵阁老因为要主持会试避嫌了,否则恐怕要出事!
被庆幸的赵阁老,甚至其他阁老们听得汪公公转述的口谕,恭顺应下后。趁着行走的机会,个个想办法跟自家人马走在一起,好聊聊皇帝为什么要他们所有阁老还有尚书一行人去宜春苑。
一行人思忖不出,个个宽慰到时候见机行事。
但等到宜春苑,看着不知何时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列队架势,所有重臣都忍不住大眼瞪小眼。
这锦衣卫刀枪都拔出来,一副要见血的架势。
赵阁老察觉到同僚落在他身上或明或暗的眼神,沉吟一瞬后,摆出首辅阁老的架势,稳稳的抬腿迈步下车。
与此同时,八方台内许景言看着摆上的瓜果点心,看眼一直在栏杆站着,观察台下学子的帝王,一脸谄媚:“皇上,戏文里都说皇上入口的之物都要检验的。小民不才,小民替您试一试。”
“自己想吃就直说,朕没空听你拍马屁。”武帝话语都带着些显而易见的烦躁。
“小民多谢皇上恩赐。”许景言行礼后,便起身坐在桌案上,目光带着激动望着整整八盘精致的点心,“国公爷,你闲着也无聊,跟我这个平民百姓介绍一下,这些是什么啊?我知道这个绿豆糕,其他点心我都不认识。”
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