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其他人闻言都颇为激动:“恭喜将军……”
“你们闭嘴!”沈一毅瞧着麾下个个眉飞色舞的模样,拍案打断众人的贺喜,沉着脸道:“赶紧去找张靖。让他发挥点机灵劲把我送给许景言的武经拿回来。还有那些话本,赶紧销毁掉!”
营帐内所有人都傻了:“您?”
“许景言第一回 考不中,考个两三回,那才有当军师的命。眼下他能考第一啊,帝王金口玉言在倒数第一都能进国子监学习。”沈一毅环顾在场或多或少跟张靖有点关系的小将们,低声:“许景言能被咱们培养吗?”
朝北抱拳示意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军师苗子会被帝王看中,沈一毅道:“眼下咱们说难听些,只能求个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想办法找找张靖的功,看看还有什么空缺,赶紧的起码给张靖弄成校尉。”
“有个官身,起码好听一些。”
“否则让世人嘴碎军户杂流养出了个天才,养出了津门第一。”
“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公子哥没准找不到哥俩的缺点,就盯着身世说事。”
“将军您冷静些,现在急急忙忙的晋升张靖,显得咱们先前识人不清用人不查。”军师见沈一毅双眸除却遗憾外带着惜才,便赶忙上前建言道:“马上就会试了。张靖也有值守乡试的履历,到时候派他们这一营去守会试。”
“咱们对文臣提起来那理由都是正当的。张靖运道好啊,让考生们也沾沾喜气,是不是?”
“行。但话本这些派人去告诉张靖,赶紧销毁掉。”沈一毅再三强调。他其他事不清楚,但到底也占了些出身的便宜,还是听闻过沈家现任族长镇国公的德性——自己看话本可以,但沈家后背看话本那就是不学好讨打。
更巧的是,作为镇国公的发小,皇帝也是这态度。
因此为了避免被混合双打,他得毁灭证据。
正感叹间,沈一毅就听得一声急促的报,随后便见传令官道:“京城节度使沈宁修奉旨查营。”
沈一毅眼皮狠狠一跳,总觉自己此刻像是置身沈家族学。
左右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压住内心的哀泣,沈一毅端出一城守将的从容气度,对着左右将士们一个眼神告诫,而后昂首挺胸带队去迎接查营的京城节度使。
对于镇国公,在场众人也熟。故此大家走的都是精神抖擞,就差都竖起尾巴来。毕竟四舍五入的,也算他们津卫养出了两文曲星啊!
可出了鸟、气了。
以后文臣都不好意思说他们是莽夫!
眺望着一行人掀开帘账走出了班师回朝的胜利气场,一身飞鱼袍的武帝压低了声:“沈将军,您猜这些人是不是聚在营帐里商讨怎么抢许景言?”
沈将军不想理会。他刚出“考场”啊,还没来得及打个盹睡个回笼觉,就被精神抖擞的帝王折腾到军营里来了。
原因也简单——抢人!
见京城节度使摆脸色,武帝拉长了音:“哟,那聊聊断袖校尉?”
镇国公手慢慢捏紧成拳,侧身回了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且军户的确是晋升优选。在军中都不是优选,那他们为什么要背负杂流的骂名?”
武帝听得这满腔替军户抱不平的话语,狠狠吸口气:“朕先前落重的分明是断袖。断袖总不是因为军户严苛制度引起的骂名吧?”
镇国公淡然:“军中这种事不是很正常?若是不断袖,那军、妓不得个个都死了?不正常的是京城那些秦楼楚馆的常客,尤其是那些脑子不知道什么病的,要喝人臭脚丫子酒,把菜贴人身上的。”
看着一脸嫌弃的镇国公,武帝跟着摇了摇头:“朕也不懂。”
“对了,既然提及了你派人去京城整顿一波。眼下大比之年别让年轻的学子被带坏了。”
镇国公听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嗯”了一声做回应。他负手而立,带着些审视看着前来的一行人。
等众将士行完礼后,他直接问重点:“沈一毅,武经都会背了是吧?”
被点名道姓的沈一毅小心翼翼弯腰:“回节度使的话,卑职自幼学习是故会。”
论武举名次,我比您这个族兄高,我是武探花!
老沈家宗祠都还立着我的牌呢!
“那军中将士呢?”镇国公环视前来的众人:“历来武举考生一半是军中推荐。可推荐的考生精通武艺而疏于文墨。本指挥使先前随帝王微服津门,那许家哥俩都免费授课,都教了不少记忆学习的方法,你们有没有举一反三,有没有利用起来?”
沈一毅感觉自己接下来浑身上下都得疼了。
他还真没想过举一反三这件事!
“去军学堂。”镇国公见状,气得都想直接踹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