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的主考官张域微笑:“要不抓阄决定名次?”◎
祈祷过后, 许景言无视某道炙热的视线,自顾垂首认真答题。
武帝:“……”
瞧着某个侍卫毫无规矩,就差把考生背上都盯出窟窿来了, 镇国公面无表情拽着人前行。
听得左右考舍陆续响起研磨作答的沙沙声,听得纸张翻动发出的哗哗声,听得巡逻衙差们整齐却又放慢放轻的脚步声,镇国公恨不得揪着皇帝耳朵让人好好听一听眼下什么环境。一路神色肃杀, 他回到给锦衣卫安排的厢房,毫不客气问:“您干什么?不知道考场巡逻的规矩?咱们来之前可说好的,绝对不能越了考场规矩!”
“你没见许景言那变化的脸色?”武帝恨不得穿透墙壁,就盯着许景言的考舍,最好就站在许景言身后看着他答题:“跟偷腥成功的猫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押对了题。可明明朕对你都没提过只言片语!”
“老张若是神机妙算, 也太神了。”武帝话语到最后, 双眸簇着些火焰:“朕知他进退得宜, 可太懂进退了你不怕吗?”
镇国公看着帝王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缓缓手捏紧成拳, 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许景行真是天才?就许景行把一个学生从县试第一带到府试第一的能耐, 他亲自给他哥押题, 难道还能失守?”
“您不是说许景行将全国县试的试卷都做了一遍,按着时策倾和六部职责划分, 分出重点题?”
“您说说就按着六部职责来归纳考题,是不是跟您……”镇国公慢慢靠近愠怒的帝王,笃定开口:“跟您自己私下摸索出来的术业专攻,人尽其才差不多?那举一反三换个角度想, 考题不也一样?有涉及民生有涉及钱的?”
“天才的智慧, 咱们想不出来的。”
武帝闻言脸越黑了。
“但是人贵品行, 否则都是衣冠禽兽!”镇国公急忙描补:“尤其是帝王品行尊贵。想想皇上出题, 不出什么难题偏题,只出几十年如一日朝廷推行的经世务实之策,是不是?”
“天才要是都不懂上行下效,不知道围绕经世务实押题,那是枉费天才一词。”
“天生英才那也是为了辅佐天子。否则天才都要改名叫老天爷的品行,叫天品。”
武帝矜持的翻了个白眼:“放心朕没那么蠢,用自己的才华暗暗跟天才较劲。朕只会设计将天才掌握在手中。”
说完,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镇国公:“可你不怕吗?”
镇国公瞧着帝王似乎还执拗有人猜测他心思,对方貌似比他身子骨硬朗,真挚无比:“怕是怕,怕我万一有个儿子跟史磊那个蠢货一样不成器,怕败家。与国怕军权被文臣拿捏,闹出狄青憋屈而死的事情。”
他读书不多,但读到北宋一朝,心是悲凉而后惧怕。
壮志未酬的岳飞都不提了,狄大将军生活的年代北宋那是有所谓的明君宋仁宗,有被无视个视作能臣的,诗词歌赋流传后世的文臣。可结果呢,只因狄青家的狗生角,就被谏官参奏;就因为地区家里着火借助寺庙就被朝臣牵扯鬼神之术,因此被帝王忌惮提防,最后一代名将死于嘴生毒疮。
“说实话我怕皇帝忌惮军权,但寻常百姓都知道需要看门狗,需要把狗养好看门。可文臣不一样啊,他们手里拿捏着所谓的狗粮。官官相护皆成党羽,皇帝都批下公文都是废纸一张。”
“您怕大权旁落,那说实话肯定军权率先旁落,被文臣魁首拿捏。
“故此皇上,末将说实话,我想过了我死之前一定要爬到太庙,当着宗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列数列祖列宗列数武将戍边的所有功绩,再用丹书铁券扣求您,效仿北宋不杀士大夫一样,在太庙立个碑文说不杀戍边武将!在皇陵给戍边的英雄将士留出七十二,不,一百零八个坟墓。”
这番话,镇国公原本都不好意思说。但帝王既然铁心了想要聊未来,聊膝下无子唯恐被吃“绝户”的悲哀,他就干脆豁出去推心置腹,将自己琢磨的死法说一遍。
“你既然提防文臣,那朕对文臣心生忌惮,你劝什么?”武帝沉默一瞬,干脆问道。
镇国公磨牙:“你没事硬要折腾出事来也不行啊。文臣治世,武将守国,这职能划分清清楚楚啊。就好像男主外女主内,这秩序是历经千百年探索尝试的,能利民利家利国的稳定职责划分。”
“咱不说国家大事,您换个角度想想。眼下外头参考的,水灵灵的那都是你未来小妾。”
武帝听得这比喻,揉揉自己瞬间被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闭嘴,你这话说的也不嫌恶心?”
“您就不如我博学了吧?闺怨诗听过没?大名鼎鼎的《近试上张籍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镇国公念着,还胆大的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帝王胸膛:“这么多三千佳丽等着你呢。”
“朕没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