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话传回京城,让我师公师父他们知道了。他们劝我沉稳,说我年轻,说我……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压着我锻炼怎么办?”
“我不得连夜做出诗词,让帝王金口玉言,让帝王留下御笔,将这件事坐实!”黎大人说着,眼圈都红了,连声强调:“坐实了不能会悔改!”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惊得章术都想骂一声老天爷。
他见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但没见过君臣如此心思南辕北辙,但行动却是出奇一致的。
见章术咬牙切齿却无言相对,黎大人缓缓吁出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的将目光看向凝聚自己梦想的一夜奋斗成果,诉说自己的心声,免得人误会引出其他事情来:“我知道长辈们也是为我好,他们是吸取了无数前辈的经验,希望我走得稳妥。可是人总要自己去经历撞南墙。否则我缺这样的挫败情感,就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惺惺相惜。想想历史上多少文人能够留名是因为怀才不遇啊!多少诗词歌赋皆因怀才不遇而诞生,尤其是山水田园派诗人。那都是官场不如意才寄情山水。”
“而我就没有这样的遭遇,所以一首孤愤幽怨的都写不出来。”
章术:“…………”
章术:“…………”
章术:“…………”
章术感觉自己这一刻想学见到过的泼妇,直接骂街。他见过贱人,没见过这么贱的。
“我是真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什么心里。但好像有些懂为什么我爹跟你合得来了。”章术啧啧摇头:“你写吧写吧。反正我皇帝表哥也要个皇家才子。”
压低了声音,他将武帝有关盛世文运的言说转述了一番,末了说自己的总结:“你也是误打误撞这运道好的。所有皇亲国戚中,像我们这些公主子弟媳妇家的姻亲都算上,也就你耀眼明亮,文采出众,是鹤立龙凤群。”
“你就抓着这个机会,写你自己擅长的诗词就行。别搞什么怀才不遇的,听得就晦气不吉利。”
满脑子都是“晦气不吉利”五个字,黎大人反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官袍,才止住与人议论怀才不遇四个字的悲恸。
默念三遍我是一个理智的父母官,黎大人弯腰感谢自己媳妇的堂哥为他指点方向。
“咱们虽然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起,但本侯既能指点你青云直上也能折腾掉你的官位。记住,纨绔子弟干事或许不成功但坏事肯定会成。”章术威胁道:“本侯就一个堂妹,你可别想着欺负她。”
“您放心,我黎六韬还是有自信的,凭我自己的实力也足够让娘子夫贵妻荣。”黎大人傲然回应。
见一提及才华实力,黎六韬精神奕奕,浑身透着傲然的矜贵气,倒像是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继承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优雅。章术放心下来,直接道:“那你自己好好休息,反正楚统领和镇国公在,我皇帝表哥安全无忧的。其他你们津门也不会出大事。你就先好好休息。”
“千言万语一句话,你得活着才能办事。”
“多谢堂兄。”黎大人弯腰带着感恩致谢。
“不用客气,我自己去平海镇玩了。要是碰到个京城来的,给你通风报信啊。”章术说完挥挥手,便往外走。
黎大人目送着人离开,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他眼睛眨眨。
再一次揉揉自己发酸的手,黎大人回眸看了眼堆积起来成果磊磊的大作,渐渐的他倒是觉得有些疲惫了。
慢慢打个哈欠,他吩咐人把朱县丞叫过来,也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老朱,我是看在你经世务实的份上,给你机会,你自己抓住——”
拉长了音,黎大人靠近朱县丞,低声:“去平海镇守好啊。”
迎着自家县尊希冀鼓励的目光,朱县丞反倒是腿肚子都打颤了:“您……您……下官……下官是有当县令的野心,可是……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抖什么啊?”黎大人抬手拍了一下朱县丞肩膀,不解:“你难道没听昨天的对峙吗?许家哥俩能耐的,可劝着皇上连民间免费授课的规章制度都遵守呢。”
“皇上也亲和的,只要你爱民忠心,真的,他也随和!”反复强调和气后,黎大人还问:“你也参加过殿试啊,你怕什么?”
朱县丞缩着肩膀,小声:“下官……下官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就是县令啊。”对他而言,殿试都可能是唯一面圣的机会了。且那还是一对多,眼下听黎大人的意思是让他自己见缝插针去帝王身边彰显自己的才学。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是有些胆子凑上前。
可自打在有黎大人手下为县丞,是见惯了天才的记忆出众,又遇到了许景行这样小小年纪洞察世事,临危不乱的,还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