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故此也真有莽夫的脾性,说话直。因此遇到镇国公以及他的发小,都得真诚相待。

    这番金玉良言,他也严格执行。故此能够简在帝心。

    但他没想到镇国公话能这么直啊,他都成婚快十年了,儿女都成“好”了,还揪着往事叽叽歪歪的。

    “下官多谢国公指点。”黎大人强行加话题掰回:“皇上明鉴,下官脾性自来是与人论长处,从不会愚蠢的与人拼短处,让敌方可以采用田忌赛马之势赢了我。”

    “我这般筹划,许景行也知道也愿意,是因为他冲六连元去的。”

    “下官的私心在于亲眼见证,乃至参与培养六连元的诞生。”

    瞧着这个因师门被硬生生斩断“六连元”可能的天才,还因这事做了文章诗词的天才,此刻言之凿凿六连元,武帝似笑非笑:“你自己先前都坦诚你诗文不算大周第一。那许景行诗文目前都不如你,你什么底气说他能六连元?”

    顿了顿,武帝声音一沉,咄咄逼人:“抓阄吗?”

    最后三个字,比先前的质问更为冰冷,让人只觉寒气能够悄然无息钻入骨髓之中,刺激的人都暂停了思考,只剩下冷得慌这一个思维意识。黎大人哪怕心里设想过“东窗事发”也想过无数遍如何应对。但真正被质问这一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只剩下回一句话:“回皇上的话,是制度让我信。”

    脱口而出后,黎大人想起自己被许景行“抓阄”打动的原因,声音都带着两分的亢奋:“是纵观科举诞生以来为防作弊为保公正不断完善的制度让我信许景行这个对自己狠的人,能够有机会朝六连元奋斗。”

    从早到晚制度一词都炸响耳畔,武帝心情是颇为复杂,眼神更犀利了两分,盯着黎大人。

    黎大人迎着狠厉审视的眼神,想想自己从护卫口中听到兄弟俩的壮举,一时间都觉自己心跳趋于平稳了。让他的话说的都更加的高亢:“许景行是天才,他生来不朝第一努力,那都对不起天才一词。”

    “且皇上,小臣斗胆小臣和许景行都讨论辩论过,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何确保公平公正。”黎大人越说越亢奋:“为此,小臣写了十篇文,二十封家书请礼部侍郎协助,可惜目前一封回信都没有。若是有,小臣将综合礼部侍郎纵观全大周的考试情况,倒是再探讨写相关奏折曾送与您。”

    “呈送不到,小臣都要带着去公主府借着叔母的寿诞给您。”

    瞧着一副豁出去一切办法要上达天听的架势,武帝眉头一拧,问:“你们两个讨论出什么来?”

    “加入明算这个拥有唯一标准答案的科目。要知道唐宋科举也有明算一科的。”黎大人昂首挺胸,铿锵有力:“像小臣这样的文人,若不早早外放一地,若无运道好的遇到个县丞会拨弄算盘跟小臣一样不清高务实又踏实信奉皇上您经世务实改革之策,拥有两个真心诚意辅导我的钱名师爷钱谷师爷,否则小臣纵有满腹为民为国之心,却连小小一县都治不好。”

    “说句最实在的话,小臣若无他们,恐怕分不出真账和假账的区别来。”

    “有为民为国之心清官之心,跟有行动,跟付出正确的行动,这三者的区别微臣用了八年的时间才彻底领悟。”

    武帝瞧着眉眼间带着笃定明亮色彩的黎父母官,眼眸不由的眨了眨,只觉自己眼前忽然间浮现出幼年一个个在他身边的糟老头子们。

    糟老头子们没什么大道理告诉他,就说我大哥你爷爷说了,就说跟诸葛亮一样厉害的军师说了,给手下吃得饱穿得暖就好。文化有墨水的说法就叫仓禀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简单易懂,朗朗上口,还好记。

    放任着自己的思绪回到过去,回到让自己有别历史上所有可怜巴巴小皇帝的快乐童年,武帝一字一字道:“行,朕等你的奏折。”

    “不过还是得跪着再反省反省。”

    黎大人没忍住问出声:“皇上,小臣没做错任何事吧?”

    “沈一毅送了许家兄弟两什么,你知道吗?”武帝问。

    “知道,武书七经。”黎大人开口:“还有三话本。”

    “许景言对此爱若珍宝。很显然沈一毅是对症下药的,从许景言的性情着手。”武帝道:“你的对症下药便是让你们这些天才隐忍性情,迎合文坛吗?怎么就不能你自己争口气,你的词风成为举世公认的第一?”

    黎大人闻言目瞪口呆,没忍住大逆不道的看向帝王:“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