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抬手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倒杯菊花茶,静一静。
等喝完了一杯茶,他侧眸看了眼面色冷冷,就连唇畔都查抿成犀利利刃的许景行。就见对方颇有耐心,神色好像都没有任何变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静静的看着他。
许景行迎着朱县丞的视线,慢慢的抬手擦拭掉桌案上的水渍。原本就水珠凑成的句子,顷刻间便化作水雾沾在桌面上而已,让任何人都看不出先前在桌面上留下的痕迹。
朱县丞眼眸闪了闪,又盯着桌面看了片刻。最后他缓缓吁出一口气,开口诉说。因为许景行够通透,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关键问题所在。
是真正的政局小天才,老狐狸!
黎大人说的没错,都让人怀疑是阁老们“夺舍”到许景行身上的!
“不过许景行这般能耐,只要顺顺遂遂活着,那对他有所助力的我没准日后能够顺顺遂遂的平步青云?”
朱县丞暗暗想着,拼命想着自己能够因此获得的好处。借着展望自己未来富贵青云路,他沉声道:“当时的次辅阁老尹子框是前朝皇族后裔。”
刻意落重了音,朱县丞继续道事后捋出来人篡位的两条线:“他一方面利用女眷深入朝中大臣后院,另一方面勾结了番邦。”
许景行面色一沉,带着杀气。
他要是篡位,绝对光明正大!
见许景行小小年纪就这般杀气腾腾,朱县丞倒是欣慰人有大是大非观念。感叹庆幸着,他介绍的话语也带着几分愠怒:“但战争刚爆发时无人知道,皇上本就有好武之性,外加上当时立了皇后娘娘的大皇子为太子,稳定国本,又有镇国公带着大军支援,故此朝臣虽然有些害怕,却也大多数支持了皇上御驾亲征。”
许景行敛声屏息,唯恐自己声音大了些,惊扰了朱县丞难得鼓足勇气的坦诚诉说。但他听得这般顺利的缘由,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想朱县丞着重介绍的镇国公元后哥哥的身份,他瞬间感觉自己抬起的手指都譬如千斤重。
但想想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眼下生死不明,因此他还是逼着自己一笔一划,写的那个端端正正【文官们大多数之所以同意,除却次辅阁老游说外,更是为了削军权!】
朱县丞沉默。
相比上一句话,这一行字无疑是烧红的烙铁,瞬间就在他心口上烙出锥心之痛来。因为“削军权”三个字,也的的确确是某些人事后反省总结之时说出口的词来,是镇国公一行人鄙夷他们所有文官的词。
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一丝羞愧,朱县丞声音带着些沙哑,小心翼翼的开口继续道:“当时带走了京师的力量,就留下五城兵马司守卫京城。那余孽利用皇后在中秋邀请诰命们赴宴的机会,进行了下毒暗杀。当日宫廷血流成河,太子皇子公主是率先中毒之人,诰命们乃至子弟都不少亡故其中。也包括了镇国公的一双儿女,甚至余孽连他襁褓中的幼儿都没有放过。”
许景行听得眼皮狠狠一跳。
按着朱县丞这说法,镇国公明知自己儿子亡故了,怎么还会派人找儿子?怎么还会搞出个真假少爷来?
许景言虽然不靠谱,但也不至于主线剧情都记不住。
“斗胆问一句,镇国公襁褓中的幼儿也带宫赴宴?”许景行落重“襁褓”一词,定定的看着朱县丞。
现代医学昌明,襁褓中的崽除却打疫苗,基本也都不会被带去宴会,表演哇哇喝、奶!
朱县丞迎着人问的真挚的眼神,神色一时间都有些复杂。
许景行感受着这一刻的沉默,半晌后轻声道:“镇国公巡边,皇家示恩,将人带进宫抚养?”
朱县丞死死咬住唇畔,憋住一句埋汰。知道还说出口干什么?
感受着屋内诡异的死寂,许景行无视自己骇然的心跳声,缓缓抱拳道:“多谢朱县丞,我懂了。对于镇国公而言提及女婿这些的确是伤痛,我要请他开口,那还真得好好想想。”
镇国公的话,武帝的确得听一听。
毕竟若不是武帝心生忌惮,若不是武帝要集权,也让罪犯找不出空子钻,搞出这么骇人听闻的大案来。
“当然换个角度想想,我若是有足够的利益让皇上心动,皇上也会优待遵纪守法忠君爱国的许景行。”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朱县丞直接懵了,舌头打结:“让……让……让……”
“大人,咱们厨倌可以建学院培养,那将士是不是也可以建学院培养?”许景行见人这么惊恐的模样,还循循善诱举例说明:“建国防学院,皇上乃是院长,是不是所有学生都算皇上嫡系麾下了?”
这番也算说得也算合情合理,还层层铺垫,层层递进。朱县丞瞠目结舌半晌后,思绪回笼,慢慢思考起来:“可……可历来科考进士不都是天子门生?武举虽然不是常例,但起码六年也会举行一次,这……”
“这历史上难道没有保、皇、党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