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许景行那个心眼都快跟算盘一样多的天才布局谋划,眼下津门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什么可疑人员?

    脑子飞速想着自己或有可能遗漏的点点滴滴,黎大人面上是努力温和的跟长平侯爷寒暄交流。等矜贵的侯爷发号施令,甚至关上大厅房门一副要私聊的架势,他才示意朱县丞将涉案人员好好询问,自己负责搞定侯爷。

    长平侯爷瞥了眼弯腰作揖,倒是六品芝麻小官官架势的黎猴精,直接抬手猛得一下怒拍桌案。

    疼的抽口气后,他愠怒开口:“许景言这群平民几个意思?本侯觉得有趣 ,帮他们,还敢嫌弃我?”

    边说他咬牙将自己好不容易隐忍蛰伏,连煎饼都没定一个,就帮人侦查敌情,结果却得了个意料未及的答案的悲惨历程说出来:“你是不是替我做个主?管管这些没大没小的熊崽子?”

    听完前因后果后,黎大人见咋咋呼呼的长平侯爷,人到中年依旧活得肆意随行的侯爷,毫不犹豫将错揽在了自己身上:“这就是误会!怪我的书信写晚了,没交代许景行应对府试第一神童天才之名后的某些规划。”

    一听姓黎的还有闲情和稀泥,章数黑了脸:“猴精,本侯以为你还真聪明伶俐,八面玲珑,跟老狐狸一样。本侯先前那么生气都都拍红了,是生那几个熊孩子的气?知道本侯为什么亲自来,这么大张旗鼓来县衙吗?”

    “为什么?”黎大人弯腰作揖,态度极其恭敬:“还望表哥指点。”

    见黎大人眼里带着哄小孩的光芒,章术气愤的又轻轻拍了一下茶几:“你们海津府,尤其是你搞什么?抓阄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甚至许景行的小天才的名号都在阁老们口中相传了。还打趣你师公,说首辅阁老忒厉害,桃李满天下,眼下曾徒孙孙都有啦!”

    故意掐这些音调,章术刻意落重了“曾徒孙孙”四个字上。

    黎大人听得,只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被恶心出来了。

    “都不用去翻封存的海津府阅卷实录,就你开口率先提及抓阄这事,反反复复提及的次数都比孟知府下令抓阄的人要多!”章术摸了摸自己拍案而红的手掌,觉得自己此刻火辣辣的疼痛应该转移到姓黎的身上去:“老张今年都祈骸骨了,赵阁老和杨阁老为了首辅的位置,都快成斗鸡眼了。”

    虽然入阁有论资排辈的潜规矩,但这规则也不一定。因此次辅不一定就是下一任的首辅阁老!

    “如今朝堂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党派斗争的残酷,我这个皇亲侯爷都受影响。我娘烦的打算带我们全家去五台山祁福。”章术越说感觉胸腔燃烧着熊熊火焰:“你倒好。先前那个奴才赵家,你秉公办理是应该。这事闹到皇上面前你都挑不出任何错来。可你怎么就胆大的提抓阄啊?”

    “不抓阄难道让他们拆了糊名,看字迹选他们心目中的第一名吗?”听得这声声都是关心担忧的话语,黎大人带着感动,也直白诉说自己的缘由:“且按着钦定科考条例以及顺天府科考规章,在实在抉择不下的情况下,主考官是可以加赛一场的。只要合情合理又公平公正公开便可。”

    “我们办事也是有理可循。试卷张贴公布后,许景行的答卷也经得起所有人的考验。”

    “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不,你还是没懂重点。”章术见黎大人说着还透着浩然正气,秉公大义的模样,反手拍抚自己胸膛好几下。等自觉气顺过来之后,他才继续道:“黎探花郎,不是我埋汰你,你这个大四喜为什么会在会试跌成二甲?为什么殿试第一个就定你的探花郎名次?”

    “你的师门鼎盛了二十来年了,跟浙东一派关系也不错。说实在些,你们这两学派都快叫传承有序了,轮流坐庄了。”章术死死压着声:“我公主娘也要敲打敲打你了。你收徒可以有,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

    “可天地良心,许景言不是我徒弟!”黎大人十分真挚的委屈:“我是想收徒,他还看不上!这事章大学士不也心中有数吗?我在县试庆功宴上作为许景行的座师没有提及收徒这件事,按着官场的规矩,接下来就轮不到我这个区区县试座师了。”

    章术定睛盯着叫委屈的黎大人片刻后,一字一字的开口质问道:“那你怎么会豁出去提抓阄?你跟孟知府没有攻守同盟?”

    “攻守同盟,四个字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反问着,章术又飞快自己开口回答:“此联合进攻或防卫,从战场运用到官场。尤其是党派竞争,权势争斗的时候用。”

    “这话可是我娘教我的!”

    这一句,不亚于凌迟而来的刀刃,能将他的傲骨都削掉一寸。黎大人此刻十分清醒曾经威慑天下的摄政长公主没有亲自到他面前,否则他没准也真的心中慌乱,而后被人察觉出“攻守同盟”的蛛丝马迹来。

    黎大人带着兴庆看着章术,诉说自己真实的野心:“我跟孟知府除却上下级关系外,没有任何的交情。甚至我还想津门翻身成为整个海津府的首府。所以他对我也就表面情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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