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见状,眼角余光瞟了眼不远处的血人,幽幽开口:“你们兄弟相依为命,的确让本官佩服。不过本官见你许景言谈吐也颇有章法。若不求学,就不怕自己多年后跟某人一样怨?”
如此直白到直接把郑家脸撕在台面上的话语响彻屋内。全场所有人表情都带着些凝重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恨不得直接甩开许景行的手,显摆自己知道的“泰伯”。但鉴于自己爪子被某人狠狠抓住,让他无法叉腰来个经典的嘚瑟表情姿势,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带着凶狠。因此他只能咽下自己知道的泰伯励志传奇“三让天下”的故事,缓缓张嘴道:“大人,我为何会怨?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据我所知郑家内乱源于某些偏心眼。可是我许家有朝一日兴旺发达,是我们兄弟俩共同打拼出来的。”
“我们有本质的不同。”最后一句话,许景言说完直接看向末端陪坐的郑冬青。
他之所以能够认出来也很简单,这脸跟开了染坊一样青青紫紫的来回变化。
“今日,我是许景行这苦主的哥哥,亦也是他的父亲。”许景言末了昂头,“我是许家的一家之主,理当该由我开口来跟郑家的家主聊一聊。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万万没想到这忽然话锋一转,许景言话语尖锐的要过“谈判”的主权。郑冬青直接面色铁青,脱口而出:“你能得了主?”
“长兄如父,我不能做主,谁能做主?”许景行反问的掷地有声:“我是平头百姓,说话也比较直白。当着诸位大人还有帮助过我的叔伯婶娘的面,直接说了。我已经是一家之主了。”
边说许景行从怀里取出鱼鳞图册,骄傲的展开:“户主两个字,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吧?”
郑冬青黑着脸,看向孟知府。
孟知府反复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你确定能做主?”
“当然。”许景行再一次抢先回答。
许景言朝众人弯腰行礼:“诸位大人,我哥的确是家主,能够做得了主。今日本该与罪魁祸首对峙,但详谈的是郑家的家主。按着礼法规矩,也的确该我许家的家主与人开口洽谈。”
沈将军见状虽有不解,但却是开口算给兄弟俩一个颜面:“好一个家主对家主。那本将军就听听你这个家主要什么。可别忘记了,周五也是代你受罪过。”
“回将军的话,小民不敢忘记。若不是周五叔乐于助人,按着安排该是我这个大哥按着话本描述的路上危险,替弟弟先尝一口。”许景言真诚的弯腰说完,边双眸冲张靖使个眼色,示意张靖看牢周五,别让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张靖见状清清嗓子回应:“将军,许景言说得对。我当时算队伍里能打的,得护着孩子到府城。所以饮食上是由许景言负责。毕竟他自己还卖团饼呢,他负责饮食也算看看沿途商机。”
闻言许景言只觉自己跟张靖都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于是在沈将军的首肯之下,他率先开口:“第一,作为苦主,我要求立马请个大夫给郑家二爷看看。不要让某人打死打残废了反倒是以后怪罪到我们头上。作为苦主,我们所有人在此郑重强调,我们从未喊打喊杀过。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郑家二爷。甚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郑家二爷。”
“这点必须一字不落的写进契约文书里。”
全场所有人听得这声强调,看向许景言的眼神多带了两分警惕。
说句实在话,自己出手打一顿“罪魁祸首”让苦主说不出话来,其实有些卖惨且道义裹挟朝苦主,甚至朝周围人博同情,一起朝苦主施压的意味在。作为身经百战的官吏,成年人,他们自觉能够清楚这些猫腻。但没想到许景言一张口就撕破了“套路”。
甚至还提前强调清楚了——他是个百姓,他就说话直,学不来婉转文雅。
沈将军感叹着,视线从许景言看向了郑冬青,眉头一挑,带着笃定回应:“好。本将军认可这一点。”
将军开了口,孟知府自然也毫不犹豫接了一句:“本官也认可。的确,既然开诚布公直接洽谈,就没必要不经过律法不经过苦主的意见就处理。”
郑冬青听得先后响起的话语,颤着身,拄着拐杖,逼着自己站直了回应:“两位大人说得对,是老朽昏了头脑。老朽在此发誓,不管郑守业如何,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闲言碎语归咎许家。”
“老爷子痛快。”许景言笑着:“那第二点,我要的赔偿也简单。从县城到府城这一路乡道有些抖,我要你郑家将给周五校尉的三万两医药费用在修路上。”
此言不亚于惊天霹雳,震的除却黎大人意外的官吏们都傻了:“修路?”
大人们都如此,原以为要狮子口打开的郑冬青听得这番话,更是惶惶不可信。身形都因此颤栗摇晃起来。即便有拐杖支撑着,他还是趔趄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身形。但站稳的那一瞬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