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听得这番话,表情变了变,最后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抒出自己内心的愤懑不甘:“我现在有点懂了,校尉说白了就是会管人会带人会完成上峰交代的命令,没有像县丞县尉这样明显职责划分的要求。所以周五有靠山,那他就很容易当校尉。”
这话本就有些伤感,再加上张靖诉说时竭力释然的模样但偏偏表情那般落寞。因此整个人都有些像受伤的大雁,展翅飞翔中还要隐忍痛苦,还要提防周边,还要被人高高在上嘲笑是惊弓之鸟,只会惶恐不安。
许景行内心跟着叹口气,但面上却是毫不犹豫开口:“您举一反三的领悟力很棒。一般而言,咱们上峰选人,是根据岗位职责和要求,先明确能够胜任该岗位所需的知识、技能、工作态度、胜任的时间等。再通过对候选人这些方面的测评,选拔出最适合该岗位的人员。”
先后顺序说得是清清楚楚,张靖想想自己因为符合先锋营的标准才被选拔进营的经历,便表示理解了。
听完张靖用自己例子说明,许景行摇摇头:“您明白的是岗位职责和要求。后半段胜任岗位的方面也是缺一不可。”
说完知识技能态度后,许景行沉声:“胜任时间,是我这回要特别强调的。比如科考,我恨不得十三岁直接能会试殿试,但这个年龄对很多守旧的老臣来说就是小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除却能获得一个天才名号,被养着当做写诗词歌赋的人外,接触不到实权,甚至不会像黎大人这样能够直接当父母官,管理地方。”
许景行说着,感觉自己眼神看向张靖都有些残酷:“就比如张叔您,军户和民兵是两个体系。在眼下盛世重文,军中已经解甲归田与民休养的大环境下——”
像老何贺三青这些都是解甲归田,从军中退下来的民兵。像整个平海镇一半男丁,尤其是缺胳膊断腿的,都是退役的兵。当然也有些像张靖这样军转农的,比如安村长。可这样的转籍,从侧面也佐证了一件事——军中在裁员了,军户储备足够平常战备。因此在职的军将自然也会更加偏向军户。毕竟要裁肯定先裁民兵!
许景行想着,逼着自己一字一字说出口:“未来如何上峰都不敢保证。从籍贯而言,周五是军户,对上峰来说,周五有基本管理的能力,他们便不会去彻查人如何截胡当校尉。因为他们到底需要军户生生世世戍边防守。”
“而您转籍了。”
“这军户和民兵,就相当于一个孙子一个外孙。作为一家之主,平时都疼晚辈。但到关键时刻,孙子是自家传承香火人。而外孙到底是外人了。”
如此通俗易懂的例子炸响耳畔,牛大妞面色都白了两分,带着些担忧看向张靖。
张靖手慢慢捏紧成拳。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从许景行口中听到对“转籍”的评价,张靖再回想着周五当时张扬舞爪嘲讽转籍一事,感觉自己这一刻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他自己能在营地呆一辈子,可他怕孩子上战场被炸个粉身碎骨啊。
“我……我……我当初转籍的时候,我……我……”
眼圈红了红,张靖咬着牙,颤着音将自己的意思,将自己往日不敢细想的后半辈子说出口:“我也想过一辈子可能升不了。可我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啊,周五凭什么?就只凭一个军籍,我是真不服。换成张三这样我的,我倒是还能逼着自己咽下这口气!”
“叔,您能开口说出来,积极去面对,那咱们等会便能商讨出一个妥善的办法。现在您先听许景行说原则。”许景言见好好一个硬汉红着眼伤感,他都不知该如何劝说。毕竟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现实残酷的可怕。因此他只能转移话题,希冀许景行赶紧上课,将后世HR的知识全都填塞进张靖的脑海里,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来伤感。
“或许我们知道的原则,并不适用军中的规矩呢!”
“您听完所有内容,再自己好好想想军中规矩,看看合适不合适。”
牛大妞跟着点点头:“咱们先听,选有用合适咱们的听。”
耳朵里传入这一声声宽慰的话语,张靖环顾书房,环顾自己从未想过的书房。嗅着淡淡的书香气,他逼着自己站在父亲,站在叔父的立场上,笑着开口:“对,我先听。”
边说他昂首挺胸,坐的更加端正。
哪怕他……他一辈子遗憾无法有个官身,让孩子们算不入流的出身。但知识多学一点总归是好的,且他还有兄弟们,他也能教导兄弟们,让兄弟们升官。这样一来也算有些香火情谊,以后孩子们遇到点事,也能撑撑腰壮壮胆。
许景行见状更迅速直奔重点:“第二个原则便是四才。”
“一般而言选人,最看重候选人的能力和工作态度。能力出众且工作态度积极的,我家先生用财产的财来夸候选人。”
“就比如开商铺。用这样的人财,就会为商铺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当然对于候选人自己来说也一样,他能够为自己的家庭创造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