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丰衣足食后的教化便是本官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你身世坎坷却一心向学,且没有某些书生的清贵傲慢气,懂百姓所需。故此本官可以将你立为表率,让全县百姓,尤其是寒门百姓学习。”黎大人说的很认真:“本官鼓励百姓读书,但并不赞同全家勒紧裤腰带的供人读书。这样的读书人功成名就后容易背负全家全族的希冀,甚至为了感恩家族过往的支持从而做些贪赃枉法的事。”
“像你们这样耕读并重,挺好。”
见黎大人说的发自肺腑,许景行微不着痕吁口气,慢慢的手放下来:“多谢大人。我们知道这世道有黑暗压迫,但能听得父母官如此为民考虑,还是开心的。”
父母官闻言笑笑:“本官也是为了自己的施政理念。”
一句感叹过后,黎大人也不再论自己算不算好官,道:“因此今日县试庆功宴过后我便派人盯着潘家父子俩。虽然探子没有听清屋内对话如何,但看潘仁和的模样,应该是你哥占据上风。甚至看你哥脸上那巴掌印,应该是他自己打的。”
最后一句话,黎大人说的铿锵有力:“所以你也别这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了。你有心眼,你哥心眼也不少。”
“哪怕我哥苦肉计,那不也说明我们被压迫吗?”许景行听完后,哪怕理智知道黎大人此刻算和善解释,回应试探一词,他该顺着这个台阶下。可或许是他年轻了些,情绪也就不像上辈子那么稳定,带着少年的冲动。
因此他明明白白诉说自己的利益规划:“黎大人,我不会拜任何人为师,在我幼小之前我还要狐假虎威。跟您这一派亲近,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我也不会白白占您,占你们这一派的便宜。水培豆芽,我可以献上,您可以借此跟军方关系维护的更好。”
“豆芽与笋、菌,是素食鲜味三绝,名家典籍都有记载。如《神农本草经》《山家清供》《东京梦华录》都有记载如何种豆芽。故此我率先研究的便是豆芽种植!”
“这水师若是在船上漂泊一个多月,能够吃到新鲜水灵灵的蔬菜,黎大人您将心比心会不会心情舒坦?”
黎大人努力的想要将心比心,想想自己十岁时什么臭德行。
没道理同样是天才,许景行言行举止就像个政客老狐狸,而他当年还只是会写诗做词的小屁孩?
“本官是地方官吏,跟军方,尤其是京师津卫关系不用太好。太好了让人参。”黎大人想要从政治上力压小屁孩一把:“且你府试都还没第一,那拜师的事情还没影呢。在其他地方你小小年纪第一,会让地方大儒侧目。但在京城,区区县试第一还不够让大儒关注你。”
“要知道有句话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大人,您对我希冀错误了。我不是文人,会写诗作赋,我更像政客。”许景行笑眯眯的回应:“政客看的是功绩。我就算天赋消失,但红薯淀粉能让百姓获利,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津门汇聚天下美食一事办的妥当,津门区区一个县,就会成为大周最耀眼的存在。例如扬州因大运河聚集盐商而天下闻名的富庶,津门也可以成为天下食楼的起源地,可以依托大运河和美食成为天下厨倌的求学之地。”
“厨倌学院建设,让百姓有一技之长,是不是也是教化?”
黎大人:“…………”
黎大人:“…………”
黎大人:“…………”
黎大人反手拍拍自己胸膛,咬牙切齿半晌后,最终望着目带决然,仿若传说中西北孤狼透着狠厉的许景行,道:“你的确是个政客。张口举的例子,还真是既贴切又让人心动。厨倌学院,相比本官琢磨的“绍兴师爷”更容易办到,也更快能出成效。”
培养一个师爷,那起码也得秀才,得十几年的光景。
但厨倌,尤其是许景行先前说的易上手的摊贩小食,培养起来半年就能摆摊。
在津门摆摊位置不够,可以在码头、在官道、乡道的岔路口设摊。
且就像许景行许景言这两兄弟,还跟铁匠合作卖饼鏊。
那举一反三的,他们津门等附近县令有样学样摆摊时,就可以卖饼鏊买许景言设计过的煎饼车。
思忖着,黎大人开门见山直接问:“政客,从本官手里你要什么?”
“帮我搞定廪生以及三位府试考生。”许景行道:“我会带着贺海一起去参加府试。”
“还有明年我哥他们也要参加县试,我希望您能一并解决廪生作保一事。等我参加完院试,我会自己给他们作保。”
闻言,黎大人等了又等,确定许景行说完了。他不由得纳闷:“潘家虎视眈眈,你不开口换我去朝潘家施压?”
“陈青云犯罪未遂,您都没有权利直接剥夺他秀才功名,要上报知府。这潘仁和到底是副榜的举人,您更没有直接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