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元,可惜败在会试上,只拿了个区区第五名。

    此仇,至今都不敢忘。

    要知道越往上考,优秀者的水平基本差不多。在所有答卷差不多的情况下,其实就拼个主考官喜好,拼个阅卷官内有无师门替自己争名次。而他便是败在京城世家联手围剿地方势力这一环上,让他硬生生被压了名次。

    否则他将会是大周世上最年轻的五连元,没准还是六连元!

    今日他有点收徒之心,也是争执时被章大学士一句人有主见给激到的。

    他想看看在他治下,这个有主见的孤儿天才,能够走多远。

    要知道津门可是他第一个治世之地,他想在县志上留下光辉的一笔!

    压下自己盘算的种种小心思,黎大人肃穆问:“你没告诉许景行京城世家文臣的规矩。他们内部撕红了眼,但对外却还是出奇一致的?”

    这一声带着切切实实愤恨的情绪,朱县丞表示自己分辨出来,也听得懂,且也有些怨。像他这样的三甲如夫人,某些人黑心肝的也要争一争呢。毕竟按着《大周官职》的规矩,可以派三甲进士进入地方县学、府学为夫子,教化地方。而他们只图这样一份职位体面,有桃李满天下之说,不会考虑县学对普通县的学生来说何等重要。

    而他若非族叔师门捞了他一把,恐怕便成孙山,榜上无名了。

    “回黎大人的话,下官告诉景行某些微妙规矩。许景行表示这样才更要争一争。否则本朝就是九品中正制,而不是科举制。”朱县丞诉说着,感觉自己眼前还浮现出他当年趁着夜色赶往偏僻的平海镇十里村到达张家后,所见所闻的一幕幕,还记得炸响耳畔那铿锵有力的一句。

    黎大人见朱县丞诉说中脸上自我怜悯的无奈,乃至绝望中萌生出一二天真的希冀:帮扶许景行一二,可能也是在帮扶曾经被打击过的自己。

    感叹着,他缓缓看眼窗外高悬的金乌,算了算时辰,迫不及待道:“咱们现在就去张家!”

    “走。”

    朱县丞下意识跟随了两步,而后脚一顿,有些茫然:“大人,下官斗胆,咱们为何去张家?”

    “看看这许景行是否如你所言这般傲气。”黎大人回眸扫了眼朱县丞:“要是真能出小三元,那便是咱津门建县以来文教天大的喜事。”

    “你别给本官通风报信,跟我一起走。”

    “本官要亲自考察!”

    这声声铿锵不是作伪,朱县丞欢喜之余,有些踌躇:“大人,今日还属于答卷张贴日,他们肯定要看榜啊。”

    “没事,咱们去他家等。”黎大人笃定开口:“若你所言为真,这许景行倘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那章大学士看上收徒怎么办?”

    朱县丞听得这声假设,欢喜的差点一蹦三尺高。

    章大学士要是收徒,他回去都要摸一摸自己当初给兄弟俩办理户籍的手札记录,将这一页裱起来。

    他这四舍五入的,也算跟大学士一样是伯乐,能识别千里马了。

    “别忘记了,他还是驸马爷!”黎大人一见人满脸喜色,嘴角都快咧到嘴后跟了,低声咬牙道:“宗亲参政,可是越来越难。宗亲的徒弟,可以富贵闲人,但许景行若是想要自己干出跟红薯淀粉一样的政绩,便绝无可能。”

    最后五个字,不亚于冬日一盆冷水迎头泼下来让他寒冷彻骨,甚至比他乡试落榜还要冷。因为落榜到底还有重头再来一回的可能性,这若是一旦被收徒了,那便是师徒一辈子,无法更改。

    假设庆功宴章大学士当众提出,许景行就算巧舌如簧,把亲爹说的都显灵了,恐怕从此后整个士林名声都没了。

    毕竟章大学士,学士之名高过驸马爷,是因为人真干过实在事,是救过大周文坛领军人物,挨过帝王的鞭打,无门第之见扶持品行良才。一人与叛军对峙,连骂八种番邦语言,为镇国公带兵护驾提供时间援助。

    朱县丞后怕着,目光带着希冀看向黎大人:“您……您这话,您是要收徒?”

    “本官也要先考校考校。”黎大人矜持的甩了甩衣袖,还示意朱县丞快点跟上,别通风报信。

    他是看明白了,朱县丞是真没收徒之心。

    那就别怪他截胡了!

    见黎大人这般胸有成竹模样,朱县丞情急之下倒是想起正经事,赶紧上前靠近黎大人,小声提醒:“大人,您……您忘记了?这许景行有师承啊?他自己还收师弟收弟子呢!”

    “谁信?”黎大人傲然回应。

    “可他们很认真的。还筹划提前去海津府带着徒弟们庆祝一下。先前收师弟时便整个师门去看海赶海,对着大海对着妈祖娘娘发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黎大人:“…………”

    黎大人吁口气,脚步也停下,与朱县丞四目相对:“你现在说收徒弟,那我不去。”

    “不是下官收徒弟,”朱县丞沉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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