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上的力道,以为她要亲吻他,于是便把脸配合地凑过来,还轻轻撅了撅嘴。
穆樱这才意识到,姬越他除了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而很早之前,他的味觉也早就消失了。
所以……是只保留了一点触觉吗?
穆樱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去亲他,只是用手指贴了贴他的脸。
不过姬越好像也没奢望过她亲自己,单单被手指贴了一下就满足了。
他歪了歪头,又去蹭她的手指。“阿樱……你对我好温柔……”
于他们而言,她用手指抚摸他这样的动作本不过是最寻常的安抚触碰,可现在……竟然已是他不敢奢求的宠溺了吗?
不过是……被手指摸一下,就能说她温柔。
穆樱目光软了下来。
她的手指按在他唇上,鼓励一般也贴了贴他。
光是这一个举动便让姬越失去血色的脸都微微泛红了,眼眶也微微湿润:“这次的梦……好美啊。”
被她这样轻轻安抚着,即便听不见她说话,他也依旧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手还固执地贴在她的脸上,不肯松开。
穆樱也没有像先前那样,不耐烦地推开他。
就是这一点点仅存的宠爱,让姬越再次落下泪来。
他瘦削的脸颊不停地发颤。
他终于卸下所有的心防,哭着面对她:“阿樱……我果然不行……我一个人果然不行……”
“我受不了……受不了你成婚,受不了你嫁给别人……”
“我也受不了娶别人……我疼……我难受……我没法放你走……”
“我放不了……我只能……放弃我自己……”
他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要放你走,我只能死……阿樱,你不要我了,我就只能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他大睁着眼睛,看向她的方向,声调卑微颤抖:“再救救我吧……”
穆樱突然倾身抱住了他。
她半生清冷,因为身世原因,所以从来无亲无靠。
活到十六岁的时候,还从未有人将她视作唯一,也从未有人能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爱着她。
她一路摸爬滚打,自己教会自己长大。
她看透世间凉薄,所以不轻易相信感情,总要权衡利弊、总要保证自己能进退有度。
然后在十八岁那年,她遇到了他。
最初他们感情最好那年,她对姬越有过动心却也从不贪恋。
但……姬越他却不一样。
他热烈、偏执、轰轰烈烈,在最不懂爱的年纪,给她的都是最为固执的偏爱。
可他不懂表达,自尊心强,还总被骨子里的帝王权势所桎梏,几乎要毁了她;而她本就没有感知爱的能力,却能轻易感受所有的恶意,所以心灰意冷。
直到她铁了心离开,他终于幡然醒悟……
那个时候,他捧起他潜藏许久、苦苦珍藏的真心,献到她的面前来,但她已经不再稀罕,不再相信。
可后来,哪怕一次次被她冷脸相待,哪怕为了赎罪而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姬越也是从不退缩一步的,他总要死死攥住她才安心,一点也不愿意放开。
这分明应该是她曾经最为期盼的感情。
可偏偏,这般焚尽自我的赤诚,被她的疏离和抗拒毁在了一座皇城里,差点掩埋掉了。
穆樱知道自己,她看似冷淡疏离,骨子里却极度缺爱。
她接受不了平淡相守,也无法接纳利益交换的感情,她要的从来都只是孤注一掷的偏爱。
但先前,因着旧事成为了心结,她总是一叶障目地看待问题,认为事物非黑即白,认为她要同他在一起,就务必只有留在皇宫一个选项。
而他也会理所当然把她捆绑在皇宫,终究会变成和他那个先帝爹一样,薄情寡义、昏庸无能。
却从没想过,也去试着信任姬越……去相信他改好了……去相信他爱她……去相信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去伤害她。
她应该要同他好好谈谈将来的……而不是一味逃避……
所幸,这样的感情,她终于还来得及挽回。
至于自由……
姬越怎么可能舍得不给她自由呢?
千思百虑之后,穆樱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至极地吻在了他的唇边。
然后,她松了口,给出了他此生最期盼的答案。
“好……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