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卫昱离远了一步,微微屈膝,半跪在她眼前,仰起脸,声音郑重:“穆姑娘,若我说,我是真心爱慕你,想认真求娶你……你可愿意?”
穆樱瞳孔一怔,她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
在自己亲自准备好的婚房里,姬越坐了很久。
凤冠有些发沉,他却舍不得摘下,还是很小心地摩挲着凤冠上的棱角。
分明看不见了,却一遍又一遍地照着镜子,想象着自己嫁给阿樱的样子。
床铺上散落着红枣、花生和桂圆、莲子,他伸手拨弄了几下,那些干果便骨碌碌滚了一地。
床铺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他坐在帐前,低声唤了一句:“阿樱……”
窗外的月亮已经绕过了一个弧度,但时间不等人,仍在一寸一寸地移。
“该洞房了啊。”姬越喃喃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看不见地上的影子,但姬越很清楚……这里只会有他一个人的影子了。
往后……往后的年年岁岁,也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她的怀里,有了卫昱。
她会在卫昱身侧安睡,会在晨起时亲吻卫昱,会在烛火下对着卫露出曾独属于他的笑容。
而姬越这个人……会在她的心里消失无踪。
她厌恶他,讨厌他,一直都在想着要逃离他。
那些他想要挽回、想要重现的日子,那些她哄他的样子,那些她替他拭泪的样子,那些她亲吻他的样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姬越摸索着回到床边,脚下不知绊到什么,“砰”的一声,花架上几盆花连带着瓷盆砸落在地。
那些他精心打理的花,那些他想要对她示爱用的花,全部砸了个粉碎。
姬越慌乱蹲下身,想把那些花捡起来。
可偏偏,手还没碰到花就碰到了几片碎瓷,划出了几道血痕。
姬越没有缩手,反而将那几片碎瓷攥得更紧了些。
他忽然笑了。
“阿樱,我好没用啊……”
“没你的爱,我就和这些花一样,砸在地上,没人搭理,就枯萎腐烂了……”
“我好想求你给我一个圆满……可是……我不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极致的不舍和委屈:“阿樱……我放过你了。”
他踉跄着回到床边,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很短很利的匕首。在战场上,他就是用这把匕首,一刀一刀砍死了姬烨。
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泠泠冷光。
姬越摩挲了一下刀刃,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之后,又不知道隔了多久,他终于把匕首抵在了手腕上,缓缓闭上眼睛。
刀刃很利,轻轻一划,皮肤就开了。血涌出来,温热的液体就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可是奇怪的,姬越并没有感觉到痛。
原来司徒年说的对。
病入膏肓的时候,五感都会消失。
胸腔里的心跳地一下比一下慢了,姬越靠在床边,将匕首扔掉,一边笑,一边呢喃:“阿樱……我从没敢赌过你的爱……最后弥留之际,也就……也就胆大这一回。”
“求你……再最后救我一次吧。”
吕海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地触目惊心的红。
视线别过,月光落在榻上,那片洇湿的暗色比血还刺眼。
而陛下就躺在榻上,脸色如纸,双眼紧闭。
他的手腕垂了下来,还在不停滴血。
“陛下!”吕海平冲进了屋内,瞳孔大震。
他扑过去,一腿跪在血泊里,伸手就要去按住姬越腕上的伤口。
可刀口太深了,血从指缝间不住地往外涌,怎么也按不住。
“来人!快来人!叫太医!太医院都叫上!”
“陛下自戕了!”
殿外一阵兵荒马乱。
司徒年是跑着过来的。
他早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如今,终于还是一语成谶。
他冲进门,看见姬越被吕海平揽住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把他放平!”司徒年吼道,声音慌乱又紧张。
他拿出干净的纱布,扔给吕海平,喊道:“按住伤口,不能松开!我立刻配止血药粉。”
“司徒……司徒院正……”吕海平哭喊道:“陛下……陛下好像没有呼吸了……”
这是第一回 ,司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