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与她没有肢体接触外,他的距离更亲近了:“鹿姑娘是做什么的?”
穆樱只好答:“做些生意。”
“你是商贩?”
“是。”
“卖什么的?”
穆樱顿了一下。“布匹。”
“在哪里做生意?”
“南来北往,哪里都去。”
姬越想了想:“那你现在是在京城定居吗?”
穆樱摇头:“来京城是因为有私事。”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布,叫珍珠丝。”他的声音很轻,“是西番皇室的珍品,千年才得一匹,光照下会有七彩的颜色。”
穆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看来,他果然还没放弃认为她就是穆樱,现在是试图拿回忆来“唤醒”她?
“不知道。”
“不知道吗?”姬越的语气有些遗憾,抬手比划道:“很漂亮的……”
“皇室的东西,我们寻常老百姓,也不会接触的。”穆樱别看眼,解释道。
姬越见她不耐烦,又拉住她的衣袖,继续比划道:“珍珠丝是很光滑的料子,我曾做过一个荷包,在上头绣过并蒂莲……”
穆樱确认了,他确实就是还在执著于她是“失忆”了,所以在试图帮她寻回记忆。
“公子,”穆樱打断他,“我不过是个走商的,不认识什么贵人,也不可能知道珍珠丝。至于你自己绣过什么,我就更不清楚了……你伤得不轻,该去歇着了……告辞。”
她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转过身。
身后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阿樱。”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明日还来不来?”
穆樱的脚步顿了一下,装作没有听见,头也没有回地往山下走。
石阶上还残留着先前雨水的痕迹,穆樱走的很慢。
但他没有追上来。
穆樱也不敢回头,下山之后,便见邓曜从一棵老树下走出来,走到她跟前来。
穆樱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被人跟踪的样子,松了口气:“等久了吗?”
邓曜摇头:“不久。”
他看穆樱走得很急,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便问:“姑娘被他发现了?”
穆樱长叹一口气:“嗯。糊弄了一番,好在他有癔症,现在他生着病,脑子糊涂,所以应该半信半疑吧。接下来到出发还有些日子,我们小心些。”
邓曜道:“先前的假身份已经塑造好了,姑娘放心,不可能发现的。”
穆樱道:“以防万一……还要安排一个成婚对象。”
邓曜愣住。
“成婚?”
“嗯,我骗他说,我来京城是为了成婚。”
邓曜手颤了颤,想说些什么。
穆樱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邓曜,这个对象,不能是你。”
若是他的话,那姬越很轻松就能发现她就是穆樱……那先前她编造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邓曜垂下眸子:“属下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机会,这个运气?
尽管是她曾经答应给他机会试试的时候,他也没奢望过能同她成婚。
“帮我去问问李乔,看她有没有军中副手可以推荐的。最好双亲不在的,且自己有绝对的自由的。权当帮我个忙,往后礼尚往来……前提是要自愿。”
“好。”邓曜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
穆樱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经过一场雨,叶片上沾满了雨水。
水珠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微微有些潮湿。
“邓曜。”
“在。”
“我是不是很蠢?若我没想着留下看看他,早些离开,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邓曜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不蠢。”他说,“姑娘只是对他心软了。”
穆樱闭上眼睛。
“我心软了吗?没有吧?”
可若她要是真心疼他,对他心软,就不会让小沙弥问出那些问题,把他折腾的疯疯癫癫了吧。
怎么能称得上是心软?
邓曜心道:怎么可能没心软呢。只是她不敢承认罢了。
然后听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过,他会这样做傻事。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任由他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折腾死的。”
“所以,姑娘决定利用‘鹿蕴’这个身份,让他彻底死心吗?”
“除此之外,我别无办法。”姬越太过偏执了,能让他死心的唯一办法,就是她另有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