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姬越整个人看起来都浑浑噩噩的,面对着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樱……阿樱……”他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又是高兴又是委屈:“他们还说他们没有复生的办法……还好我没有放弃……还好佛祖救我……”
“能见两面,实在太好了……”
穆樱叹了口气。
他竟然,都能把见她的这个瞬间,当成是佛祖成全的了。
究竟是……病的有多厉害啊?
“阿樱……刚刚第一面匆匆一见,你都没搭理我……”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目光却缱绻地缠住她:“第二面的见面能不能长些时间?你能同我说说话吗?我可以……我可以……碰碰你吗?”
他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样子落入穆樱的眼瞳。
穆樱终于了然——为什么他追了上来,却只敢抓她的衣袖。
因为他怕她是虚幻的。
他怕抓了她的人,她就会原地消散。
穆樱没有看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把拉在自己衣衫上的那只手拽开。
肌肤相触的瞬间自然是温热的。
但凡姬越现在正常,他都能发现端倪,能知道面前这个是个大活人。
只是……
只要面对着她,他就正常不了,甚至还因为她拉开他的手而慌了神。
“我……我不碰了……阿樱……我不碰……你别走……别消失……”他收回手,被吓的崩溃地直哭。
可穆樱当然是要走的。
但显然她也不会原地消失之法,所以鬼怪之说,本也无法成立。
她只能抬起眼,淡然地看着姬越。
“阿樱……是谁?”
她的表情茫然,看起来十分不解的样子。“你也是躲雨的香客?”她欲言又止:“冒昧地问一下,你是……生病了吗?”
说他脑子有病的意思。
姬越眼瞳晃了晃,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忘了吗?”
“我是姬越……阿樱,我是姬越……”他的眼角渗出泪水,整个人混沌的厉害,却还是乖巧地回答她的问题:“不是香客,我没生病,我就是来等你的……”
穆樱蹙眉。
“你忘了我?”他显然更慌了:“我不知道灵魂是没有记忆的……那……那怎么办?”
“你还是去看看病吧。”穆樱终于被他神经叨叨的言语给刺痛,忍不住瞪他:“我是活人!不是什么死人,更不是灵魂!”
“活……活人……”姬越眨了眨眼,抽泣了一下。
还没等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再扑过来,穆樱已经嫌弃地离他远了几步。
“是你认错人了。”她蹙了蹙眉:“我不叫阿樱。”
想了想又回头:“有病就去治,别大白天出来吓人。”
这话也算是一语双关,不过穆樱也没指望现在的姬越能听懂就是了。
姬越见她要走,果然一慌,再次伸手过去拉她,只是这次被她躲开了。
“公子,自重。”她道:“念在你看着确实是有病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先前的无礼……但……你别再靠近我了。”
姬越垂下首,睫毛抖得厉害,却努力强忍着泪意:“你骗我……你胡说……”
他的声音发颤,但依旧固执:“你是阿樱。你身上的香味……你走路的声音……你站着的姿势……我都认得……我不可能记错!”
穆樱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脸,耐心道:“第一,我身上没有香味。”
“有的……”他坚持道。
算了……和一个病人确实说不通。
穆樱摇了摇头。“若公子执意不休,可请寺中师父们来分辨。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认错人了……”
“那……那你走路……”
他还想接着辩解,穆樱却打断他。
“虽然这样说不大好,但……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请问公子是否有一些隐疾?我听说……有些病是这样……”
姬越脸色霎时惨白:“我没病!我才没病!”
他怎么可能接受是因为他自己生病了,才臆想出来一个同她长相相同的女子呢。
她能出现,他就绝对不能是生病!
穆樱的脸色换为关切。“我在寺中躲雨的时候,听说公子是来寺途中跌倒了的……”
姬越下意识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只说:“就……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穆樱善意地弯了弯唇:“看公子额头有伤,是不是先请寺中大僧看看,是否摔坏了?”
姬越心中有万千委屈说不得。原来她还是在说他有病。
“我没摔坏……”他不停摇头,“你是阿樱……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