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使不得!”宋孟阳挥手拒绝:“微臣和小女万不敢受。”
姬越笑了笑:“让你受,你便受着。”
宋孟阳惴惴:“此番,将小女架的如此之高,臣恐又有杀身之祸。如今,我只希望她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
“宋大人觉得,她做个普通人,便能平安?”姬越冷笑了一声:“自宋大人才高闻名之时起,她便注定不能平庸。”
“有一个姬烨,就会有第二个。不忌惮往后的您,也会忌惮身为后代的她。天赋之事很难说,她身为您的女儿,谁知是否能遗传一二?于恶人而言,自是斩草除根为要紧,届时宋大人醉生梦死,指望谁保她平安?而有了朕,至少旁人但凡要动手,也需得掂量掂量。”
“可……她才七岁啊……”宋孟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姬越静静地看着他:“她虽然只有七岁,却比你成熟。”
宋孟阳闭上眼睛,隔了许久,默默道:“是……她母亲把她教的很好。”他泣不成声。
“如此,你难道希望她母亲的努力就此浪费?你希望她就此泯然众人?”
宋孟阳掩面:“那我还能怎么做?她不过是个女孩子。”
“女孩又如何?你是她父亲,你都要拿这个约束她吗?”姬越笑了一声:“要朕说,若是她能力在男人之上,那庙堂之上,为何不能有她的名字?”
宋孟阳瞪大眼睛。
皇帝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其震撼程度简直不可言说。
宋孟阳声音发抖:“陛……陛下……”
“阿樱的才能,你也得以见到了……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女儿能成为另一个阿樱,你难道不骄傲吗?”姬越歪了歪头:“朕就觉得,阿樱那般做皇帝也很好,她也配这个位置……不过……”
他有些遗憾道:“阿樱好像对皇位不感兴趣。”
宋孟阳多想捂住耳朵。
他哪里敢听这些皇帝的密辛。
“陛下……别……”别说了吧……
“宋大人作甚怕成这样?”姬越笑了笑:“不妨同你直说,朕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朕认了宋如意为义女,她便是大邑唯一的公主。若是她自己足够努力,能得阿樱喜爱,那可能,她将来也会是皇位的继承人。”
宋孟阳先是被他的发言而震惊到,随后放声大哭了出来。“不不不……陛下……使不得啊……小女何德何能……”
“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担当皇位?”
姬越皱了皱眉:“宋大人,你这般轻视女子是不对的。”
聊着不过短短几句,宋孟阳已经强调数次宋如意是女孩子,担不起重任。
本来姬越是无所谓的,但现在,这些话听在他耳中,便十分刺耳了。
他忍不住纠正宋孟阳:“朕先前对女子也曾多有偏见,如今也都改了的。能担重任者,不问性别,切莫以性别轻论高下。”
宋孟阳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在的,陛下的这一系列举措,实在是太安他心了。得皇帝之诺,本就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本来这件事,本也不值得姬越这个皇帝亲自来边关一趟的。
宋家之祸,源自他宋孟阳自己。
甚至还是穆姑姑的人保了他一命,才让他苟活至今。
这是他们宋家自主的牺牲,归根究底也是他自己自大失误,于皇室实在无关。
其实本来皇帝不来,他也怨不得他什么。
但他偏偏来了,不仅来了,还许下如此重诺。
宋孟阳心中已有松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可……若是小女不愿呢?”
“宋大人,你又不是她,你怎知她不愿?”姬越道:“她现在还小,要紧的是健康平安地长大……等以后,她若不愿,便安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若是自愿担此重任,朕也必倾尽全力捧她上去。”
“陛下……陛下为何……”能对他女儿上心到这样的程度?
莫不是……陛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那他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不能让他得逞的!
宋孟阳将他来回打量,一脸警惕。
姬越哪能让他这般误会?!
难道他同阿樱的关系还不够明显吗?!
“宋大人不必误会……”姬越缓缓道:“是阿樱认了她母亲做姊妹,要做她义母……”
“阿樱喜爱她,朕才爱屋及乌。朕心里只有阿樱一个,不可能生旁的心思的……”
宋孟阳一时发愣,没来得及捂住耳朵。
听他就这样嘴里张口闭口都是“阿樱”“阿樱”,不用猜也能彻底明白陛下同穆姑姑的关系了。
姬越见他好似懂了,连忙一脸期待地看过来,暗示道:“义母已然有了。宋大人觉得,你女儿再多个义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