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穆樱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害我,啊?”
女人不停呛咳,王妃脸色一变,挥手:“救她!”人若死了,她还怎么继续闹事?
不闹事,如何同姬烨和离?
……
没错……这本就是一场阴谋。
一场穆樱找上她,找上被姬烨强抢的女人,共同算计姬烨的阴谋。
宗正皱了皱眉,也开口:“阿烨,松手。”
宗正开了口,护卫便一拥而上,请姬烨松手。
下人们不敢吭声,但眼角的余光都在悄悄往这边瞟。
姬烨知道,今日若不做这个滴血认亲,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宗室不认可,那等姬越下台,他继位都困难,在私行这一块就要饱受指摘,到时候还容易遭到弹劾。
宗室里的孩子不少,他们若是有心,扶其他人上位都可。
可若是要做这滴血验亲……明确已经得知可能是穆樱的安排,水或血里必然做了手脚,结果一定是“相融”。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做。”姬烨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碗清水摆在了面前。
姬烨咬了咬牙,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那女人也抱着孩子把孩子手指扎破,挤了一滴血进去。
两滴血珠在水中晕散开来,随后……慢慢融在了一起。
堂内一片哗然。
赵氏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啊,果然是你的种!姬烨,你还有什么话说!”
姬烨盯着那碗水,目光阴鸷。
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他想解释这是穆樱干的。
但……他又要如何解释穆樱一个普通的宫女,为何要大费周章陷害他。总不能说因为他要夺皇位而害过穆樱很多次,现在人家要报复他吧?
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能找来一个妇人,妇人还带着与他模样相似的孩子,关键是……他更没法解释,为何王妃也会跟着胡闹。
她闹到宗正面前来,死活不愿意听他的解释……如今这事压根没法轻易收场了。
“这孩子我不认。”姬烨冷冷道,“滴血认亲根本不准,你若不信,可以去找太医院问清楚。”
赵氏哪里肯信他?她口口声声咬定是姬烨在狡辩。
她一跺脚,甩袖就走:“你若不认,我便去找陛下讨个说法……如今夏节祭祀正要开始,本来宗正他们也是要过去的……”
姬烨哪能让他闹到姬越面前去?
那本来今日他们准备好的姬越的笑话就要当众变成他姬烨的了!
穆樱此举,趁着夏节的当口,如此陷害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只是简单地要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姬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怒意。
他看向赵氏:“那你想如何?”
赵氏勾了勾唇,终于等到他这句话。“很简单……和离。”
*
夏节是大邑一年中最隆重的典礼,是务必要皇帝亲自祭天,为民生祈福的。
祭坛在日光中显出肃穆、庄严的轮廓。
沿着白玉台拾级而上,姬越面朝苍穹,手捧贡香。
两侧竖着九鼎,鼎中燃着艾草与苍术,青烟袅袅,经久不息。
夏日的清晨也是有几分暑意的,文武百官身着着祭服,站直了身子,难免都有些发汗,昏昏沉沉,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祭典。
亲王、郡王居左,其余大臣们依次往右排开,武将佩剑,文臣执笏。
所有人垂首敛息,等着皇帝开口祷祝。
姬越往左边一看,发现姬烨缺席了。
他也懒得管,慢慢捧着香点燃。冕旒的玉珠垂在额前,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如松的身子慢慢站直,面容沉静,目光越过高台,落在天光之上。
随后将身子弯曲下来,虔诚叩拜,慢慢念起祝词。
风穿过祭幡,四周突然突兀地发出簌簌的声音。
是人声。
姬越的动作未变,祝词也未停下来,尽管他已经听见了他们那些窃窃私语,说的是他的流言。
姬越面无表情地任由那些流言发散,自己依旧把祷祝念完。
香入鼎中,他望着天,祈祷从此之后,大邑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能尽快整治好国家,排除内忧外患。
接下来便是赞礼官唱礼,唱礼结束,便该是尘埃落定,祭典完成了。
此时,台下忽然有人出列。
姬越定睛一看,笑了下。
是徐千易。
而站在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