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孟阳自己也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闻言先是惊讶,又是失落。
看来,他也是没办法沉冤得雪了。
不过,他也是心中欣慰的,毕竟……陛下是愿意相信他的。
“陷害者是谁,我倒是隐约有数。”穆樱却道:“工部那边我留了人,一直在寻找先前的证据,只是如今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无甚大用。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姬越问:“什么想法?”
“要想翻案,既然旧案已无从考证,不如我们就场景重现。”穆樱勾了勾唇,看向宋孟阳:“宋大人,可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重来一次?”
宋孟阳不解:“什么意思?”
穆樱道:“再回工部。”
宋孟阳拧了拧眉:“你要我再造一次那火药车?”他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之前就失败了……”
穆樱却道:“先前当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次嘛,”她笑了笑:“我会帮你好好把关。”
宋孟阳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虽然不信自己,但还是愿意相信穆樱的,他蹙了蹙眉:“真……真的?”
“宋大人即便自己不想沉冤得雪,也要想想家中妻儿。”姬越懂了穆樱的意思,他转向宋孟阳,声音平静:“难不成,想要他们永远都东躲西藏地活着,不见日光吗?”
宋孟阳双手握了握拳:“那当然不行!”
姬越继续道:“宋大人连死都不怕,如今不过重来一次,怕什么?当时在牢中您便是忍着坐牢到死,也不愿重绘图纸给肃王,也是以一片赤诚之心在爱护百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肃王不是值得托付之人。朕……虽然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便能担保,在有生之年,不负苍生,不负忠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宋孟阳一怔。“陛下……”
“肃王先前找你,是想引你出山,让你打造兵器火药?”
“是。他对火药车很感兴趣,找过我好几次,但我听他言谈间,总有种诡异的荒诞感……肃王很会收买人心,许了我很多好处,也展现了他的宏图大业,但……正是如此,我不敢信他。”连兄弟都要谋害的人,指望他能对百姓好到哪里去呢?
宋孟阳叹了口气:“后来我实在无法,又怕他们也对我动手,便在狱中装疯卖傻。反正图纸丢了,在他眼里,我的威胁就是能再造火药车。我便干脆让自己失去这项能力,就这样骗了过去。”
穆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姬烨聪明归聪明,但有些当上了一次,仍旧还是要上第二次。也不知道为何,只要装疯卖傻,便总能骗过他。”
姬越也想到了自己,对上了穆樱的视线后,不觉也勾了勾唇。
“宋大人……”姬越朝宋孟阳伸出手:“朕虽不才,却势必要整顿朝纲,还天下清明。望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孟阳看了他一眼。见姬越面色诚恳,他点了点头:“好!”
他鼓足勇气,握住姬越的手,道:“那老夫,便再试一回!”
姬越点了点头,微笑开口,语气沉稳:“朕看过你以前的旧折子,车马改制、甲胄改良,都颇有见地。好好干,将来帮助兵部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大邑就能少打几场外仗,安稳国邦,百姓们也就能多些好日子了。等往后,大邑安定了,你就可以安心把心思都放在民生上。”
宋孟阳的目光动了动,良久之后,露出一点笑容。“是。”
姬越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尽管做,做错了,自有朕替你兜着。”
宋孟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叩首:“臣……遵旨。”
“起来吧。”姬越淡淡道,“往后你就是工部郎中,化名孟四。明面上,你只是朕从地方提拔上来的能吏。”
宋孟阳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姬越便让吕海平带他下去安置。
宋孟阳走后,姬越才松了口气,偷偷去看穆樱。“阿樱,朕的表现好吗?”
穆樱唇角勾了勾,赞许地点了点头。
姬越心里一下便甜得冒泡。他拉住穆樱:“马上要祭天了,这两日朕都会好忙,会整日整日都见不到你。你整个夏节都没时间陪朕过……”
穆樱笑了笑,安慰道:“到时我忙完便过来找你,晚上有的是时间……”
姬越勾了勾她的手心:“不若朕去同母后说吧,往后多培养些别的丫鬟去干活。这些脏话累活,你别管了。”
穆樱沉默了一下。
姬越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个时刻,提别的丫鬟做什么?母后先前明里暗里送人过来,不就是要给他暖床用的?
他还提……不是故意在阿樱面前挑衅她?
还有,他让丫鬟越俎代庖管事,又是什么意思?!要削她的权吗?!
这次脑子反应很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