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难得放下架子,穆樱也很意外,他乖顺地依偎着她,在李乔给她灌酒的时候还忧心忡忡看过来,一副……实在很贤惠很担心她的样子。
穆樱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她的酒量,怕她被李乔灌醉。
而姬越……其实是想起了先前那个男人说的话。
她喝醉了,会对男人乱来。
虽然有他陪着,并不会让其他男人近身。但……但万一到时候她自己喊着要找人……他该怎么办?
是帮她寻合适的来,以防有不正经的人借机冒犯或者欺负她……还是……还是忍着会触怒她的可能,自己亲自……伺候她?
姬越脸色一点点发沉。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偷偷捏了捏她的手。
穆樱一时唇角上扬。“怎么了?”她以为是他担心她的酒量,便解释道:“没事,喝不醉的。”
他的酒量都是她教出来的,她哪里有那么差劲。
但被人关心总是好的……更何况,还是陛下这般总是嘴巴硬着的人,乍然而起的小心关怀。
他要是能一直这么懂事乖巧,倒真是能让她涌起几分旧时的心动来。
姬越“哦”了一声,见她正在兴头上,神志清醒,并没有去找男人的兴致,也就不拦了。
李乔和穆樱边喝边聊,相谈甚欢,两人男人闲着没事,就到外头乘凉看夜景,顺便帮里屋二人把风。
有人享乐闲话,也总要有人清醒着的。
两人这方面算是十分默契。
姬越本想朝司徒年炫耀炫耀穆樱带他出来的事情,结果一听到穆樱要带他是去捉萤火虫的时候,司徒年嘲笑道:“你连萤火虫都没见过啊?”
“难道你见过?”姬越觉得司徒年也算是世家公子出身,想来也不会有这个工夫去野外寻这些发光的虫子玩。
司徒年却道:“我还真见过……李乔早些年追求我的时候,给我捉了好大一罐呢,就封在琉璃罐中——是西域传来的,能透光的那种罐子。晚上看着可漂亮了。”
姬越一撇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等到里头散场,李乔兀自带着司徒年离开。
看着司徒年羞羞答答牵住李乔的样子,姬越也知道他们明日到宫中的时间不会早。
但他懒得管这二人了。
天色已晚,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
他先前可以保持矜持,现在却把维持的距离渐渐减短,同穆樱一近再近,恨不得贴到她身上去。
“阿樱……萤火虫。”他生怕她忘了,赶紧提醒她。
穆樱吹着晚风,疏散身上的燥热,见状轻轻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腕:“知道了。”
手腕上的温度向四肢百骸蔓延,姬越压根不敢动,任由她这样牵着。
担心她喝醉了,慢慢地带着她走,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
她没有在外头牵过他的手的。
这次……这次好幸运。
当下也不管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了。反正……只要是她,天涯海角他都愿意陪她去。
*
夜色渐浓,两人渐渐穿过民居,往郊野而去。
田野之间,虫声轻响,晚风带着青草味拂过脸颊。
穆樱拉着他,提着一盏小灯,往林中而去。
人烟渐稀,繁华和嘈杂被抛入脑后。
待两人走到草木繁茂的地方,暗处便缓缓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
流动着的……闪烁着的,一度往两人的灯上扑来。
姬越大睁着眼睛,扣住穆樱的手心,紧张道:“阿樱……这就是萤火虫吗?”
穆樱“嗯”了一声,随后把灯熄了。
周遭瞬间陷入黑暗。
姬越在黑暗中被她捏住手,举了起来。
“陛下可以去碰碰它们。”
姬越蹙了蹙眉:“它们会飞,我碰不到。”
“试一下。”她把他的手松开,把他往前推去。
被她一松开,姬越就有些慌乱。
但顺着萤火虫的光,他能看到她温柔的眼神。
姬越鼓了鼓勇气,轻手轻脚俯身靠近,然后伸手扑去。
当然扑了个空。
穆樱看着他几次扑过去,都险些狼狈摔倒,只是将将维持住了身形。
然后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过来,也不说话,只是不愿再继续。
她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一个武艺那么高的人,捉两只虫子都捉不到,怎么可能?
不过是自己答应了帮他捉,他想恃宠而骄罢了。
穆樱自己慢慢朝草丛中靠近,然后慢慢矮下身子,轻轻用手心捧住一只,藏在手心里,朝他走过来。
姬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