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司徒年来请了平安脉,又给姬越扎了几针。
姬越死死扣着穆樱的手,不让她离开。
“好了,明日起来,陛下的耳朵应当就无事了。”司徒年笑了笑,调侃道:“还是穆姑姑有用,一回来陛下就药到病除了。”
穆樱心中有事,一时也心不在焉。她轻轻“嗯”了一声。
“眼盲的事情,”司徒年看向穆樱,征求她的意见:“要尽早治好吗?如今政局到了关键时刻,我其实有个法子,算是另辟蹊径,能让他更快好起来。”
穆樱才回过神,转过头来:“你说说看。”
“眼上和头顶有几个穴位,比较难找,但扎了便能帮助淤堵散开。”
穆樱看了眼他的神色:“有风险?”
“那倒没有,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几个位置都挺疼的。”司徒年瞥了一眼姬越,仗着他既看不见又听不到,笑道:“这位……娇气惯了,怕他发火。”
穆樱点头:“那无妨,他素来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你倒是懂他。”司徒年道:“那可说好,你负责安抚他,发了脾气我可不管。”
穆樱应了,只是疑惑:“先前有这个本领,为何先前不说?”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于他到底多重要啊……我不敢赌,万一他发脾气,你劝不住,心血来潮砍我头……”
穆樱失笑:“哪有这般夸张。”
她把手指按在姬越掌心,一笔一划告诉他要给他治眼疾的事情。
姬越略微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可以不治吗?”
“陛下不想治?”穆樱在手上一笔一划:“为何?”
姬越下意识伸出手,往前探了探,扣住她的腰,便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她怀中。
“治好了,你要走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手还在微微发抖。
其实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阿樱回来了,因着他生着病,她会对自己心软,他便可以借机求她忘了先前他做过的错事。
只要他一直这样病着……说不定,她就一直不走了呢。
他就能像现在这样,一直依赖着她。
穆樱看着他,手指顿在他掌心,没有回复。
姬越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他非常识相:“我知道的,你回来帮我,只是为了大邑,不是回来……”不是担心他,才回来见他。
他努力对穆樱笑了笑:“我这个样子,和你也没有关系的,阿樱。都是我咎由自取。”
穆樱哑然,依旧没有回应他。
接下来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破碎开来,然后不自觉就揪住她的衣服,神情慌乱。
“可以请你……留下来吗?”
他身体带着颤,哽咽道:“先前是我误会你,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认错……你要如何罚,如何让我赎罪,我都认……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穆樱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在他掌心写:“陛下得先治好病,才能知道我愿不愿给机会吧?”
姬越咬了咬唇,努力分辨清她写的字,随后慢吞吞点了点头:“好。”
他又重复一遍:“我一定好好治病。”
【这次,就不要冲着太医们发火了吧?也不能把药偷偷倒掉。】
姬越慢慢理解她写在手上的意思,瞪大了眼,委屈道:“我没有冲着太医发火!更没有偷偷把药倒掉。”他很努力在配合治疗了,先前只是忙于沈纵的事情,疏于照顾自己,病才好不了的。
穆樱挑眉。
【那这回怎么严重成这样?】
姬越垂下眼睫,不语。
她明知故问。
姬越试探问道:“阿樱,你过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吧?”
【嗯,不然?】
“外面……没什么变化吧?”
穆樱知道他是想旁敲侧击问民间谣言的事情,她在他手心回复:【能有什么变化?陛下希望百姓们如何?】
姬越是知道这次姬烨不会放过他的,他不信宫中传成这样,民间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他总是要信她的。
于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变化就好。”
穆樱想了想,突然又写下:【要说变化,其实也有。】
姬越脸色瞬间一变,霎时惨白。“变……变什么了?”
她如果说出街上都在传他的谣言,他恐怕心脏的血液都要逆流。
他这副模样,穆樱其实压根也就不打算再把街上画像的事情说出来。姬烨使的本就是阴鸷手段,这种事情换做以前也是闻所未闻的。只是姬越曾有这方面的受害经历,才被他掐准了死穴想要反复折磨罢了。
想让姬越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