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不解:“嗯?”
“你们的事情,我隐约有听堂兄说了。其实从翼城之事后,他对你便已经大大不同,甚至算得上是极尽宠爱了吧。你在宫中,是唯一有特权那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吩咐他的人,可以在他面前甩脸色,也可以随时抹他皇帝的面子……他在你面前几乎没有自尊可言,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他可以为了你可以随时改口……”
司徒年道:“他嘴硬、矜持、死要面子,又碍于皇帝的身份,对你说不出口道歉的话……虽爱你,又不敢承认,也不愿告诉你。这情绪憋着憋着,便憋出病来了。这是我说的,癔症的简单。你可以很轻易读透他的内心。”
“而癔症难便难在,要彻底治愈它,便需要身边人,仔细当心地呵护。因为一言说过,虽是无心之失,却会让患有癔症之人多想,病情便会反复。”
“但我想,你既然回来了,一定有办法,能让他好起来。这个办法,肯定比我整日给他扎针吃药,药效好的多。”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先前,她是不愿意承认他“爱”她的。
只是如今,盯着他苍白的脸,她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段时间脱离了主仆身份的私下相处,历历在目。
他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
她渐渐便想起来上次她假装受刑挨打,并没让他知情,他便守在床边,一边哭,一边照顾她。
以及……他们芥蒂最深的那次……
她从姬烨手上死里逃生,带着浑身的伤回去见无理取闹的他。
她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
天塌了一般。
也是从那之后,在床上,她便几乎能对他为所欲为了。
“所以我说,他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你一回来,便是他的良方。”司徒年道:“你瞧我,我如今几乎没病发过。”
穆樱抿唇:“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她不是李乔,姬越也不是司徒年。
两人之间的鸿沟,有些没有办法跨越。
她不愿妥协。除非……他能愿意妥协。
可……会吗?
就光子嗣一点上来说……姬越贵为天子,不可能不纳妃立后,不可能不繁衍后代。
就算现在他对自己情根深种,那又如何?
几年后呢?十几年后呢?
有些男人,表面老实,背后偷吃的也不少见。
他们这种不会有孩子的脆弱关系,若是真当有一日他不想维系了,那便甩开她,就能转身投入爱妃、姬妾怀抱了。
而她,不可能接受。
……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她为何会去想能同他长久?还能去想几年后,十几年后?
不是已经决裂了吗?
……虽然……说着决裂,其实又睡了他许多次……
但又如何?是他自己要的。
只要她不生情,不动心……便不怕什么。
穆樱摇了摇头,暂时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你先给他开些温和的方子养着吧。”
“温和的药如今早救不了他了。”司徒年道:“我如今得下猛药,扎针过程已是十分痛苦,还要配一些苦药,喝完后身上各处骨骼都会疼,你最好按着些他。”
穆樱顿了顿,随后点头:“好。”
“他眼睛这些日子瞎了太久了,我离宫前本来给过苏院正方子,说让他治,但估计他又自己不配合,总是耗神劳心……”司徒年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如今你回来了,你的话他总是听的。这样一来,我便连着耳聋和眼盲一同治了。”
穆樱讶然:“耳聋?”
“偶尔的。”司徒年道:“受了刺激便会耳鸣一阵子。”
“是我思虑不周全,当时没安排好宫内的一切,就匆促离开,现在还要你费心赶回来……”穆樱向他道歉:“恐怕这些日子也得麻烦你了。”
“你知道就好。”司徒年道:“我在宫中没有身份,行走起来本就艰难,你家这位陛下又不是个脾气好的……”他叹了口气:“你也行行好吧,多管着他些,别总由着他胡闹了。”
“胡闹是……?”
“你上回走的那一日,他近乎光着,赤着脚追你到宫门口,沿途多少人都看见了?后来宫内外都要传遍了。”司徒年道:“只说皇帝行为不端,整日眠花宿柳。老百姓嘴里信誓旦旦的,说的是他常年暗访妓馆,最擅寻欢作乐……若不是早有这么一桩事情,你当百姓这次会轻易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