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看见这等书。”
邓曜抿了抿唇:“是。”
书贩子一愣,有些生气:“您怎么……还砸人场子呢?!”他立刻要从她手里抢回那册子:“你这书我不卖了……不卖了……你走……”
穆樱将方才在地上沿路捡的几张画像捏做一团,又一把捏住书贩子的手腕:“给我说说看,单张的画像又各是什么样子的?”
小册上的污言秽语已经够多,把姬越几乎描述成了青楼里的小倌,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宫中权宦都被写成了欺辱他的主人公,而他……在他们身下摇尾乞怜……
小贩被她捏的疼的直叫唤,他口中却依旧支支吾吾:“我……我凭什么告诉你?想看皇帝发骚,满大街有的是图画。你要独吞书册,现在还要独吞画像不成?这你找我撒气,却是没用……画像的传播更为广泛,你问问京城,谁没见过皇帝敞着衣裳发浪的样子?”
穆樱忍着怒气,闭眼又睁开,然后一把把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我问……画像,你还有吗?”
微微一动,剑上便沾了些血丝。
小贩彻底怕了。“有……有的……应有尽有……您要多少,我即刻给您找到书坊印刷出来……”
穆樱抵着剑:“带我去看你们印刷的地方。”
邓曜带人回来的时候,穆樱已然把人家书坊毁了。
她很少这般不冷静,故而邓曜看到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便心中发涩。
其实他知道宫里那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心软。
就像他知道,她嘴上说着不可能回头,可还是回来了。
现在……皇帝的丑闻,满天飞;他的……私房画像也被传的满街都是。一贯冷静平淡的她,却能为了他,站出来直接把民间书坊毁了……
邓曜过来的时候,穆樱才刚刚烧毁那些书册和画像,她转过头:“该赔付的赔付,后续你代我处理,我先进宫。”
邓曜只能低低应了。
有些人看着处处是缺点,可不是局中人,谁又能知道……纵他满身缺憾,亦有人愿为他出头,心甘情愿接纳他……
邓曜手心握拳。
他渐渐觉得,姑娘好像失控了……
他先前信誓旦旦觉得,姑娘不会回头的话,如今……如今让他感到害怕了起来。
*
穆樱一路进宫,并未去拜见太后,而是径自到了福安殿。
殿内正有人在说话,穆樱本想着在外头等着,却突然听到几声尖叫。
声音是姬越的。
门口候着的内侍见了是她,眼中惊讶,完全不敢相拦,只唤了一声“姑姑”,随后便沉默着把脸低下去,装作没看见她。
穆樱蹙了眉头,往前又走近些。这便清晰地听见了司徒寇海唤太医的声音。
抬步踏进殿中,便亲眼见着姬越又晕了过去,在榻上苍白着一张脸,被太医们各番联诊着。
太医院群医一会诊,便会诊了一日,却还是束手无策。
说是陛下本就身子骨不好,这些日子又反复折腾,伤了根本,又没好好进食增补,如今灌了参汤下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只是眼睛和耳朵……
“恐难复原。”苏院正的原话是这样。
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了穆樱的心上。
她一贯冷静的面色也微微有些动容,一时发愣,不能自已。
怎么……怎么会突然严重成了这样?
他没骗她。
是真的生了病。
癔症是磨人的,先前司徒年提点过。
但她没想到,能严重成这个样子。
她方才一路闯入他房中,甚至没能认出来榻上的姬越。
太瘦了……仿佛风吹一阵就要被刮跑了。
面颊那一块仿佛要凹进去了,一贯饱满红润的唇,现在也一丝血色都无,还干枯又发紫。
是好不容易,才被急救过来的。
没多久,姬越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