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肯入睡。
苏院正犯了难。
姬越口中还在喊:“叫季润书来!”
吕海平无法,只能去寻季大人。
季润书一来,见状也沉了脸色。
他吩咐吕海平立时封锁消息,千万不能把陛下的状况外传,又紧急联系司徒寇海,想寻他商量对策。
姬越似乎有所意识,感觉的到季润书的到来,他微微缓了缓呼吸,道:“季卿,朕……有所托付,……暂封你左相,位同同平章事一职,与徐千易平起平坐,你可愿意?”
季润书一愣。
姬越用力握住他的手:“季卿,你别怪朕心狠,在这种时候将你架起来,让你替朕去冲锋陷阵,也别怪朕窝囊,只能给你一个名不副实的左相之职……朕现在……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朕会派人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季润书喉中一动:“陛下放心,季某……必不相辜负。”
随即也不等姬越答复,便匆匆转身离开。
吕海平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叹:希望姑姑寻来的人,都是个好的吧。
否则,陛下如此孤注一掷的信任,最终将万劫不复。
*
两日后,姬越的情况愈加严重,上不了朝。
朝中流言四起,姬烨党起势,几乎要爬到皇权头上来。
司徒寇海和季润书知道这不是办法。
情急之下,两人只能寻到了太后,要求她称皇帝生病,然后出面垂帘听政。
太后被姬越这个亲儿子软禁许久,已经许久不理事,宫中的事情基本都是姬越自己亲力亲为的,现在乍然一听儿子出事,她却也顾不得同他先前的龃龉,一时也担忧了起来。
“怎么就病了呢?!这回是什么原因?难不成……还是因为……”后头两个字的名字她不敢提,怕提了,儿子又要同她生气。
她没能听到宫里宫外的污言秽语,一切都还在状况外。
季润书拧了拧眉,拉了把司徒寇海的手臂:“让太后去上朝,真的稳妥?”
司徒寇海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陛下的具体病情不能透露到朝堂上,否则定要掀起腥风血雨……所以,能瞒一阵是一阵。往好了想,说不定,没几日就又康复了呢。我已经给穆樱去了信……但……但她未必愿意相助,所以……便只能先这样将就着吧。司徒年那边……他现在一心跟着李乔,怕是也不愿回来的……”
季润书点头,却有些无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占据了上风,陛下怎会突然病倒?”他这两日吃住都在宫里,伏案在政事上,忙到也没时间去管宫内外的风言风语。所以也是不知情姬越的谣言的。
司徒寇海闷沉着不说话,隔了许久,道:“一些旧的事情,对陛下还是有影响的。”
*
穆樱在江南潇洒了一阵子。
没了叽叽喳喳吵闹的人,她也少了些约束,去的地方也大胆了许多。
江南烟雨朦胧,多了许多诗情画意,先前只是有所耳闻,如今却终于面见了这许多风柔雨细的景与柔婉入骨的人。
瑶台仙池美人舞,本该能醉生梦死一阵子,可穆樱看了几日、放纵了几日,情绪都还是淡淡的,并没沉溺于任何秦楼楚馆和歌台舞榭。
看过、赏过,温柔地一掷千金。虽是外行,却看的无比认真,也无比尊重他人。
此番气度,惹无数歌舞伎子惊叹着想要献身,而她一旦罢休,走的时候也丝毫不回头。
栖霜跟着邓曜一起,离她有些距离,只远远看着,一边庆幸自己得了她一点同情能跟在身边,一边又为那些动了情的哥儿们感到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