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这才发现,他手心也都是汗。
他也在紧张。
“阿樱……”他朝她再次献上一整束牡丹——那本该是给百姓纳福用的,如今他却把整整一束,都献给了她一个人。
隔着白狐面具,姬越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你答应的事情,不能忘了。”他在提醒她马车上承诺的惩罚。
穆樱想起来,她要朝第一个戴着面具朝她走过来的男子献上一束花,再同他示爱。
如今,花有了,男子有了。
只剩示爱……
穆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眼热闹的街道,道:“姬越,回去再说。”
“我就要在这里。”他却难得固执:“阿樱,说话算话,是你说的。”
他嘴唇上涂了脂膏,有一股奇异的香甜味道,如今因为不满而紧紧抿着,更是让人遐想非常。
“但……”太多人看着了。
穆樱想同他保持距离,可偏偏目光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停滞在了他的脸上。
这身打扮与他身着龙袍或者寻常公子常服又完全不同。
很美……很仙,很……富有神性。
她也是俗人,爱美也正常,如今当然移不开半分视线。
姬越也看出来了她的着迷。
先时不愿意换这身衣服也不愿意上花车的扭捏被他一扫而空,只剩满满的庆幸和自满。
他勾了勾唇,朝她贴近:“你同我示爱,我就给你亲一下……怎么样?”
穆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她从他手中接过牡丹花束。
姬越正襟危坐,紧张地看着她。“你……你说吧,我听着。”
穆樱心尖微微一颤,她闭上眼,正对他。
等了许久,才终于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然后开口:“姬越……世间万千景色,我皆不入眼……只你一个,能乱我心神,叫我心软。”
姬越怔怔地望着她,眼眶微热。
其实她说的很简单含蓄,连“爱你”这般字眼都没有,但姬越就是听了便感动欢喜。
像是要回应她的问题一般,他轻轻“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里,有着他无限的无措和脆弱。
素来嚣张、张扬惯了的人,伪装出来的从容姿态已经全部被打乱,眸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多想答应她。然后告诉她,他也是。
自始至终,只她一人,叫他神魂颠倒,让他从凉薄成性、冷漠寡情的暴君演变到愿为她倾其所有、执念入骨的裙下臣。
穆樱睁开眼睛,便见到了在那白狐面具底下划过的两道泪痕。
一时有些无奈。
明明是她要紧张表演示爱,他却如同得了稀世珍宝般当了真。
“好……好了……”察觉到她的注视,姬越别扭地别开眼,不给她看。“我们要把游行走完的……不能毁了百姓们的花神节。”
穆樱心头莫名一软,朝他笑了一下:“好。”
邓曜在人群边缘一路追随,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花车之上那两道并肩的身影上,目光沉沉。
几乎在穆樱被拉上去的瞬间,他就断定了那花神就是姬越扮演的。
只是……他空有气愤、不甘,却也没有资格去将人扯下来。
片刻后,花车停下在不远处,姬越搀扶着穆樱下来。
邓曜转过身,对着匆促追来的邵颦儿,突然道:“你在帮他?”
邵颦儿呼吸还没喘匀,闻言“啊?”了一声。
随后想明白了邓曜在问些什么,她也不想隐瞒,便点了点头:“我答应了陛下,我们互帮互助。他带我来术尧找穆姑娘,我帮他追回她。”
邓曜闻言,突然冷笑一声:“你们不会成功的。”
“为何?”
“姑娘心性坚定,看着心善容易心软,实则又最是心冷,难以挽回。”邓曜说:“你们现在做的努力越多,到时候崩塌的时候,就会越心伤。”
邵颦儿蹙了蹙眉,有些犹疑:“应当……不会吧?我瞧着,穆姑娘……挺开心的啊……”
花车之上,她不是还笑了吗?
邓曜摇头:“等着吧。”他便等着,姬越从幸福的幻象中跌落出来,到时候能有多崩溃。
栖霜本来跟在邓曜边上远远看着,难掩嫉妒,恨不能把花车上的花神扒拉下来,自己同姐姐一同坐在一起。
他看的目不转睛,很明显便能发现:那花神同她的距离实在太近,他仿佛在故意勾引她一般,还去牵她的手。
可姐姐竟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握住了。
但看着看着,栖霜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
姐姐怎么在朝他笑?!
他可以把她给那戴着面具的花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