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曜的心悦由来已久。
其实穆樱一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但是他不提,她就一起装傻。
只是没想到,他今日会突然沉不住气。
“自初见起,吾心已倾,从未移情,还望姑娘给个机会。”
空气沉寂了下来。
“邓曜。”穆樱叹了口气,看过去:“你明知道,感情的事情,口头的承诺,轻易做不得数的。感情易变,也易折,需谨慎待之。”
“正是如此,我才要赶紧说。”他难得热切地直视她:“不说,怕又被人捷足先登……”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穆樱启了启唇:“可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可以上榻的朋友,也未尝不可。”邓曜压低了声音,笑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我这些年也见到了,还望姑娘同样能怜惜……”
穆樱眼睫抖了抖。“邓曜……我是……”她不可能屈居人下,不可能拥有正常的夫妻感情。
“我都知道……”邓曜走近一步,呼吸几乎砸到她脸上,他头一回大胆到这个地步:“如果我都能接受……如果……我能比皇帝放的姿态还低呢?”
穆樱先是一愣,随后不满地皱了皱眉:“邓曜,我没想过要让你作践自己。”
原来她把皇帝的低姿态,看做是作践自己。
可她竟然容许皇帝作践自己,并能为之不厌其烦地哄劝安抚,却不容许别人也这样做……
因为她不会去哄。
邓曜眸中一暗。
她对姬越,终究还是不同……
“那那个栖霜呢?”
压下心中不快,邓曜问:“姑娘打算如何安置他?他若是想留下暖床,姑娘会答应吗?”
穆樱失笑:“我怎么可能让他暖床……”好歹是清清白白的小少年,要他暖床,那把人家当成什么人了?
邓曜紧张地抿了抿唇:“可他对姑娘有非分之想。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他要是主动爬床呢……”邓曜咬咬牙:“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穆樱“啊”了一声,歪着头打量他:“你醋了?”
真稀奇,先前她同姬越都那样了,有几次还是他善后,也没见他醋。现在因为一个栖霜,他竟然都醋到忍不住戳破这层窗户纸了。
邓曜脸上的忐忑未散,却认真道:“姑娘……若是姬越,我尚且能忍,但若是姑娘要退而求其次选栖霜,我姑且是要争上一争的。”
穆樱没注意别的,只是撑着手臂看他,有些好奇:“为什么……姬越你就能忍?”
……
邓曜沉默。
夜间撞见过的他们缠绵悱恻的一幕幕在眼前经过,高高在上的男人被她狠狠折磨过的样子也瞬间映入眼帘。
姬越为她疯、为她闹、缠着她撒娇、求饶的场景,邓曜也曾一同见证过。那样一个傲气到了极致的男人,能为她弯下身子,为她变得浪荡到失去自尊、极近本能地讨好、恭维……
旁观者清。
若没有爱,怎么可能呢?
最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模样也实在可怜。
说起来,这些年,两人从争执到渐行渐远,本也没多少错误,大多皆是误会。但凡姬越能早些放下身段,好好解释、知错就改……也不至于如此。
偏生……他自负又嘴硬的很,总以为她被他迷的死死的,捆的死死的,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最终死到临头,方知悔改。
只是邓曜想同情他却也不能同情他。
没人会同情一个情敌。
他甚至欣慰于这些年最为强劲的对手就这样被淘汰了。
邓曜不会帮姬越澄清过往,也并不想助他们和好。
他摇了摇头,告诉她:“过去的人,应当出局。”他潜意识里就不想和姬越比。
他也曾看着他们两人拉扯厮磨,互相在意,彼此戳痛伤口,又涩又疼。其实……若不是姑娘心中更在意“自由”,姬越此人,根本不可能被她淘汰。
她眼底的喜欢,太甚了。
穆樱看着他,也思索着他的话。
良久,她长叹了一口气:“容我再仔细想想。”
邓曜也松了口气。
这意思,就是他没有被彻底拒绝。
真好……
他已经比司徒寇海幸运了。
*
术尧的事情,真正处理好再上折子送到京城,已经又是月末了。
赈灾的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季润书写信说,不日将返京,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的。
穆樱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回“没有。”
她在术尧等着梅枝她们从渝城过来找她汇合,之后便打算去江南小城上小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