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执政果然是不行,优柔寡断又天真的厉害。
徐家早有逆反之心,怎会因为这一点小恩小惠而被收买?更何况,徐家现在的困境还是姬越这个皇帝造成的……
太后想的简单,认为选了徐氏女入宫,给个妃位,便也算给徐家一个交代,暗示徐家和他们也可以在一条船上,同时也是让徐千易私下别再针对她们母子。
可怎么可能?
光是徐万笛这一条命就归还不来了。
“臣明白,谢太后娘娘愿给徐家机会……”徐千易嘴上松快,面带感谢地躬身,“那其他……”
“其余的便按礼部规矩办吧。你在礼部做的久,现在礼部尚书刚换人,你理应多帮着些……”太后将名册递还给他,“只需记住,出身为先,外貌端正,品性良善。其余的,进了宫我再详看。”
徐千易道:“是。”
等人退下后,太后又过去看姬越。
姬越已经醒了许久,无事做便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户。
本来若是窗户开着,这个位置便能一眼看到穆樱走过来。
可她走了,他也瞎了。
“越儿,”太后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在他的床边坐下,温声问:“今日坐起来了,是感觉好些了吗?”
姬越没有回答,只是问:“母后要选妃?”他虽然暂时不理朝事,可也有眼线,母后越俎代庖的事情,也不是听了一桩两桩了。
一时心冷,只是下不去狠手。
穆樱离开前的话,又在耳边回窜。
但若是对自己的母后动手,显得十分不孝。
可是不动手,阿樱好不容易陪他建立的皇朝,恐怕会因为母后的短视而殁了。他不能对不起阿樱。
太后本在给他吹今日的药,闻言手顿了顿:“你都知道了?”她微微抱怨道:“也不知是谁,你病着也还要来叨扰你。老身都吩咐过了,让你好好养病。”
姬越淡淡道:“整个宫里都在议论,儿臣想不知道都难。”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太后一时有些尴尬:“是吗?这些小丫头小太监也是嘴碎,母后之后便说他们。”
姬越把目光转向她的方向,目中的空洞化为了凉意:“阿樱在的时候,从没有任何朕的风言风语传出去过。”
太后脸色微微僵了僵:“阿越,母后刚回宫,总要让母后适应一阵子……你现在这话,是在抱怨母后的意思?抱怨母后治下不如你的阿樱?”
姬越笑了一声:“怎敢。”又道:“反正现如今,朕赤足丢人的场面,诸多宫人也都见过了,母后拦不住便不拦了吧,朕也不在意。”
“阿越……”想起儿子那时的姿态,太后一时心虚,也尚且觉得有些丢人:“你知道丢人便好,往后便别这样了……从前装疯卖傻是没办法,现如今……你到底是皇帝,何必为了个女人这样。女人哪里没有?你要,母后能给你寻一打来。”
“好啊。”姬越浅笑:“那劳驾母后帮我问问,哪位姑娘愿为我身抗十箭,跋涉万里?哪位又愿为我独自涉险匪寇山区招安?又有哪位……”他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哽咽了一阵,道:“愿为我的皇位以身涉险,明知姬烨在悬赏杀她,还……自投罗网。”
“母后,儿子就这些条件。你寻一个来吧,我愿封她为后。”
众臣贵女自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别说舞刀弄枪为人赴死,便是花拳绣腿都无人会……
太后一时变了脸色:“你这分明是为难母后……”
“母后也知道没有吧……找不到的吧?”姬越喃喃道:“除了阿樱,没人这么傻的。”
“阿越,你是母后的儿子。延续子嗣后代,是你的任务,更何况你还是皇帝……”太后叹了口气:“你喜欢阿樱,母后知道,但她现在不是走了吗?难道她走了,你便永远不选妃了?”
姬越眼神柔软,话语却惊人:“若是我永不选妃了,母后要待我如何?”
“胡闹!”太后的声音陡然拉高,尖利起来:“自古哪有皇帝不选妃?!难道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吗?穆樱有哪里好,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
姬越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母后问,她有哪里好……可她不是您带到我身边来的吗?她的好,母后是没看到不成?”
被反问了一通,太后便又心虚了:“母后……母后当然知道。”
“那我爱她,也是应该的呀。”他就这样承认了下来。
承认自己爱她。说出口之后,却反而没那么难了。
原来先前,他编造那么多理由和借口,不过是他嘴硬罢了。
姬越突然笑了:“她那么好,有多少人爱她,都是应该的。是我不够好,所以留不住她。外面的世界太广了,她瞧过后,看不上我也是自然。”
“简直满口胡言!”太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