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中暗道:不知道这回姬越是会选择一味愚孝,还是终于擦亮双眼,忤逆母亲的同时,坦率承认他对穆樱的情呢。
太后最后还是留了司徒年下来。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和不放心,小心追问他道:“小神医,依你之见,陛下如今的病作何解?”
司徒年装模作样躬身回答:“是心病。”又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其余任何说有解法的都是旁门左道,仔细伤上加伤。”
姬越的心病能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穆樱。
太后一时沉默。“依你看,老身不该给皇帝安排选秀?”
“草民不敢这么说,只是,太后娘娘何不问下陛下自己的意见呢?”
“老身问过,皇帝前些年忙,无心这些。老身想着他身边好歹有穆樱服侍着,便也没再管……可他现在年纪也在大上去,哪有一个皇帝身边连个像样的妃子都没有的……”她微微犹豫了下,对着眼前这张年轻男人的面庞,又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太后娘娘但说无妨。”司徒年笑了笑:“草民早些年也在后宫管事,愿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
太后松了一口气,才想起面前这位也算是混乱的前朝时期掌权的大太监了。
是太监,那便没什么。男女之事上倒也见多识广。
“小神医,”她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这穆樱同皇帝……老身瞧着皇帝身上的伤,怎么的,不太对劲呢?”
她见完吕海平后,特地前去探望过皇帝,见到了些他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痕迹。一时对宫中传的穆樱欺负他这件事,有了些疑虑。
这些痕迹……怎么不像是殴打的痕迹……反而像……吻痕?
可姬越是皇帝……那穆樱是宫女,这痕迹放穆樱身上还能理解,放皇帝身上……怎么想怎么古怪。
怎么就……颠倒过来了呢?
司徒年嗤笑一声。
随后又收敛了些:“太后娘娘,陛下是皇帝,又有谁能欺负到他头上去?宫中传闻,不可尽信。至于陛下房中之事……娘娘虽为母亲,但也还是少打听些——陛下有些自己的癖好也未可知。”
“也是……也是……”癖好之事不可多言。
太后心定了些,想通了倒也没再责怪穆樱了。
“那老身瞧着,这么些年,皇帝也愿同阿樱好,两人既然……房事上没有问题,为何她三年都不受孕呢?”
司徒年又笑:“太后娘娘没想过,这可能是陛下的问题?”
太后又一惊。
“你说是皇帝的问题……怎么可能……这……”
她又瞬间哑然。
也许,是可能的。
姬越自幼时便开始吃苦,身体也一直发寒,尽管后来习武以后好上了许多,可还是一直亏空着。
想到这里,太后便慌了:“那依你之见,如何调养?”堂堂皇帝,生不出孩子,那可真是要命了。
她还错怪了阿樱……
“无需调养。”司徒年道:“陛下要什么,您应什么,必能药到病除。”
他想了想,道:“切记,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违背陛下自己的意愿。否则,母子失心,轻易不可挽回。”
太后是愿意信司徒年的,此时被吓的瞬间手哆嗦了一下。“那……那老身安排的选秀……是不是要同皇帝商量商量,再等等?垂帘听政……老身也不听了罢……”
司徒年“唔”了一声,“暂且不用取消吧,说不定……让陛下好起来就得靠它呢。”他倒也好奇,若是穆樱那个女人见了皇帝沦为傀儡受苦,会不会因为心疼而回来。
太后知道他是皇帝的人,她想了想,便多问了几句:“你说……母子失心,是何解?老身是为了他好……”
司徒年笑了笑:“既是为了陛下,太后娘娘还是先整治一下宫中吧,舆论漫天飞,是无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陛下的声誉可尽在您手中了。”
太后拧眉沉思了片刻,一下子冷下脸来。“你说的是。”从前阿樱管理宫中,从不可能会放任这种舆论出来。
她叹了口气:“是老身的问题,老身会好好处理的。”
可现在……皇帝的事迹传成了这样,一方面确实是她治下不严,一方面……又能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砸了皇帝的名声呢。
她转过头:“你说,这次是姬烨干的吗?”
司徒年耸了耸肩:“草民前朝旧臣,不可干政。”
“这……”
太后一脸恍惚地送走司徒年,难免长吁短叹。
她走到内室小榻上,精疲力尽地歪下来,却迟迟不能入睡。
在佛堂念佛的日子清净而舒适,如今回了宫,一片荆棘不算,还凭空扰人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