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便有慌慌张张的声音过来。
姬越赶忙遮住脸,不想被人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
虽然很没出息,但……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想阿樱。
生了一场大病,人便开始变得尤为脆弱……他终于没有了嘴硬,也没有了那些故作坚强。
也终于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离不开她。
可……是他赶走的她,是他嘴硬要放她“自由”,要让她出去放松,也是他醋意翻腾,见不得她同司徒寇海在一处,才找个借口让她离开。
好想她啊。
还没告诉她,她想要的那个雪人他堆好了。
到时候她回来,他好好道个歉,再把雪人给她看,她便能原谅自己了吧?
她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对他更是尤为温柔,从不让他吃苦。像是这种生病了找不到人的场景,更是从不可能有。
好想她啊。
等她回来,他便要告诉她,他已经想通了,宫中男女一时生情,发生些什么也不要紧,司徒寇海本就是太监,他们也不会有孩子的。
他愿意大度了,他放过他们便是了。只要别在他跟前……都可以……
正在这时,脚步声缓缓走近,来的却不是吕海平。
女子惊呼了一声,看到姬越竟然在地上,似乎吓了一跳。
然后一阵手忙脚乱。
不多时,一双手臂柔弱无骨般攀到了姬越的臂弯,又恰到好处地扶住了他。“陛下……陛下……”语调已经完全改变。
一股陌生的香气席卷进了姬越的鼻腔。
他狠狠皱眉。
“陛下……你可还好?”陌生的嗓音如同黄莺轻啼。
姬越却心中狠狠一寒,匆忙推开了她。
有陌生的女人在他最脆弱的这个时候对他嘘寒问暖,投怀送抱,他却不仅感觉不到宽慰,反而只觉得恶心,鸡皮疙瘩都要席卷满身。
原来他依赖穆樱,不仅仅是依赖她能够随时出现。
而是依赖她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和偏爱。
是她尽管见了他慌乱阵脚、满身狼狈的样子,见了他披头散发、看似疯魔的样子,却依然愿意真心实意、毫不嫌弃地走向他,亲近他。
原来真的不是谁都可以的。
他先前还说什么纳妃、立后,选什么高门贵女……
哈。真是荒谬啊。
原来阿樱不介意,他自己倒是介意的。
他都不能接受别的女人碰她……如何再同她们生孩子?
况且……他真的还能生孩子吗?
唯有阿樱了。
他唯有阿樱了。
他变成这样,她务必要负责的。
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女子被他甩开也不敢动怒,而是再次攀上来,委屈道:“陛下……我扶您起来……”
姬越却再次甩开女人的手,这次力道用的更大些。他蹙眉哑声问:“你是谁?!”
邵颦儿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稳了稳身子,声音更委屈了:“陛下……民女是太后娘娘留下来服侍您的呀……民女叫邵颦儿……”
姬越蹙眉。
太后?
母后都回来了吗?
难道是因为他生病的事情?
他褪去了些冷厉,道:“朕的身边有用惯了的人,不需要旁人服侍,你出去。”
邵颦儿却并不觉得他语气能和缓多少,听起来还是十分吓人,颇有帝王威严。
“可是……”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嗫嚅:“太后娘娘说了……”
“朕说不需要。”姬越懒得再多言:“出去。”
邵颦儿眼眶红了红,却不敢违抗,只能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慌乱焦急的脚步声。
这一次,很明显是吕海平的。
“陛下……陛下您可算醒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这突然在雪地里晕过去,可吓死小臣了!”
“吕海平!”姬越空洞的眼睛狠狠落向他的方向:“你可好的很!”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里不管不顾,还弄了个陌生女人出来!
“小臣知错!小臣方才只是出去小解,想着屋中有人,应当没事的……小臣大错特错了……小臣再不离开陛下身侧了!”吕海平哭着把人扶起,安坐到床上,又给他倒温水。
姬越抿了几口,喘了会儿气。“母后怎么回来了?”
“陛下您那时病重,苏院正着了急,便给太后娘娘那边传了信。娘娘担忧您的身子,这才赶回。”
姬越脸色缓了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