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晴正要偷摸着也跟着溜走,却被姬越叫住:“徐小姐,今日便可以去浣衣局报道了。”
他一身戾气无处可散,便冲着徐婉晴低低笑了一声,听起来残酷又阴鸷:“去家中传信吧,十年浣衣局,你能见他们的时间,应当很少了。”
徐婉晴心中惶恐,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见他的表情已然是发怒边缘,也不敢再多顶撞。只好想着先走了为妙,之后再见一下叔叔和哥哥,让他们求情才是。
她才不要在宫中洗衣服。
那是贱婢才做的事情。
等把女眷送走,吕海平却没有立刻把外头等的官员们请进来。
只因……姬越正拽着穆樱的手臂,冷着声问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垂着脸,表情阴沉地“审视”着她,不让她逃跑。
穆樱无奈叹了口气,被迫回答:“一切自有陛下决定,奴婢的回答重要吗?”
“不重要吗?”姬越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就……你就一点也不在乎?”
“阿樱,她要嫁给朕,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当年朕说娶你的时候,你多高兴啊……你还……”
穆樱表情淡淡地打断他:“陛下都说了,是当年。”
姬越捏住她手臂的手逐渐收紧:“什么……意思?”
穆樱被他捏的有些疼,便闷哼了一声,姬越脸色一变,一下便松开手。
穆樱挑了挑眉,看到他撤回去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捏疼你了?!”
他因为看不见,也分辨不清自己伤到她哪里了,所以只能无助地摊着手,却连声音都在颤动,慌乱解释:“阿樱,我不是故意的……”
穆樱默不作声看着他。
心道:看来还是苦肉计有用。
她瞒着他同司徒寇海联合骗过那二十大板的事情,果然是对的。
就是不告诉他,就该让他一直歉疚着。
瞧他,现在捏疼了她,反应都能这么大。
往后啊,她就该多拿这些伤口激激他,说不得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旧伤而已,穆樱已经往前看,早就不避讳这些。
可他……
穆樱的视线落在姬越的脸上,晦暗不明。
他能不能忘,能不能向前看,这些又关她什么事呢?
“还好。”穆樱淡淡回答。
姬越却不敢大意:“找个太医看看吧……朕……”
“陛下。”穆樱打断他。
“陛下现在是陛下,身边多些女子是应当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刚刚是这个意思。”
姬越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什么。“啊……是。”
他当然知道她这样的回答是对的。事实上,他本来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原本他甚至应该为她的懂事而惊喜:自古哪有女人不争风吃醋的?但穆樱竟告诉他他身边多点女子也应当,她看起来倒是真正的识大体且大度。
可是……可是他现在偏偏就是不想从她口中听这些。
而是想……想让她表现的更在意自己一点。
她要是能吃醋了就好了……
姬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是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但他以前并未这样过。
以前脱口而出的心悦只是为了哄骗,现在真正动了心却开始患得患失。
难道是因为近来阿樱对他疏远了,还在梦中透露要离开,所以才让他越来越恐慌,迫切想要证明些什么了吗?
幸好,她还未拿到卖身契……
穆樱细细打量他的表情,觉得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有趣极了,便明知故问:“徐婉晴不过是要留下来而已,陛下怎么竟要罚她十年?”
姬越道:“她想留下做宫女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爬朕的床?”
穆樱笑了笑:“那外头女子想进宫可不就是为了爬陛下的床嘛。”
姬越一时便想瞪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瞎着,瞪她同撒娇示弱没什么分别,便只能委屈嘟囔:“那朕的床是那么好爬的吗?想爬就爬……”
这点,穆樱倒是不得不同意。这些年确实见过不少想爬他床的,都没等到她处理,他便不耐烦地将人赶走了,还真挺不近美色的。
也就只有他自己爬她床时,才露出几分缠绵黏糊的劲来。
“陛下确实洁身自好。徐婉晴此举,倒也真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了。”
想起他对自己和对徐婉晴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穆樱也不由得好笑。
都说帝王心,海底针,但倒也没有帝王是不爱娇弱美人反而转过头维护宫女的,姬越只能算个异类了。
“你还笑!”姬越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