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却不知道,以为她真的难受到这个地步,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过去。
她说疼……他便仿佛能感同身受那股疼一般。
他没想到,穆樱即使硬抗这二十大板,也不愿意向他求饶。
更不明白她这样执著坚持,不肯开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暗卫分明已经查过,那晚不可能是她。司徒寇海也说,此事有些微妙。
可她不愿坦诚,她不信任他!
他当时又是愤怒又是惶恐,咬着牙从床上起身,拖着病躯要去刑狱同她对峙,可才走到一半,人就再次晕厥了过去。
没来得及把她救出来。
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受了刑。
什么都没说,也没要求见他,更没有来骂他。
姬越胸中乍然一空。他恨、怨、怪自己为什么能在这种关头晕过去,为什么还能让她受这种伤。
他是蠢货,是混账,是废物。
以前不能救她,现在也不能。
如今在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其实他哪里有资格吃醋?
他哪里配啊?
可……现在握住她的手的是他……
没有那个邓曜。
所以……他还能挽留的,对吗?
姬越眼前又是熟悉的黑一阵,红一阵,同他那日晕倒时的症状别无差别。
但他努力呼气,争取不让自己在这里又病发。
他闭眼缓了一会儿,脸色才稍微好了些,然后细细地给穆樱掖好被子。
虽然自己也身体不适,但仿佛只有这样半揽着她,感受到她的体温,方才能抚平心口那股恐慌和急躁。
穆樱的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外袍上。似乎是觉得味道熟悉,她下意识又蹭了蹭,呓语起来倒是比先前清晰了不少:
“邓曜……陛下登基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想离京了……可他求我……”
“拔箭好疼……不想再疼了……”
“邓曜……再等等我……”
姬越的身体骤然僵住。
听她一次次说到别的男人,心中酸得发疼,酸得发苦。
可细细去品她说的话,更是让人心神恍惚。
她说的……是……三年前。
那时候她远在京外,被姬烨追杀……生死不知。
他初才登基,根基不稳,以为她摆脱了姬烨却故意拖延,仍旧气着他利用她故而特意不想见他,便以三封血书威胁,求她回京。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聪明,以为那便是留住她的办法——毕竟她惯常对他心软。
然后便是他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画面。
他看到了强撑着赶回,脸色惨白、浑身是伤的她。
他不知道她是在什么状态下看到那些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已知能支撑她在这般重伤的情况下,还决定回来。
只是事后才发现,他自己真是愚蠢又自私的可怕。
他天真的以为,她强大到无所不能,利用了她,她也能自保,能完好无虞地回来。
但……她也不是铁做的呀。
原来,她也是会受伤的。
她……也是会死的。
姬越当场崩溃,人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的几次探病,他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连说话都是呜咽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