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眨了眨眼,哄他:“奴婢愚钝,便当陛下在夸我了。”
“你……”姬越一时气不过,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
他的手不停地焦躁地摩挲她的手腕,手上的触感突然有些凉意,往下一看,目光便恰好落在了穆樱腕上的羊脂玉镯上。
当下眼神便暗了暗。他开口讽刺道:“朕说你为何看不上朕送的珍珠丝,原是收到了更好的礼物了。”他捏住穆樱的脉搏,感受里面“突突突”的跳动声,闷声问:“谁送的?”
那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穆樱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急着解释。
她反手握住他的掌心,将人扯起来,往边上小榻而去。“陛下自己来看。”
姬越发愣的工夫,便见她坐在自己身侧,然后将手腕上的衣服都翻了上去。
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鞭痕,看起来年数久远,痕迹已成了晕散出去的疤痕。
姬越眼睫抖了抖,脸色瞬间苍白。他一把按住她的袖子,声音哑的厉害:“朕不看了。”
“要看。”穆樱强势地捧住他的脸,控制他的动作。
姬越的心跳的飞快,不知道身体何处开始疼的酸麻,连呼吸仿佛都要停住了。
穆樱把手镯举起到他的面前:“陛下觉得,我这样的手,配得上这样的镯子吗?”
姬越闷哼一声,喘息声都重了许多,眼前一片昏黑。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唇上,那么近。他却压根不敢看她,总觉得身体在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谁敢说你配不上?!”
穆樱笑,那笑意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那若是陛下送礼,会送我镯子吗?”
姬越下意识便答:“你又不爱戴镯子,朕送你那个干嘛?”让她戴镯子,然后一次次提醒她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吗?他哪有这般笨。
转而他便愣住。是了,熟悉她的人,不会送她镯子。
当下,心头那股醋意便下去了些许。
只是……她用这样的方式来同他解释,姬越感到十分不快,胸口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她分明可以直说的……何必这样自揭伤疤。
穆樱轻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捻了捻他的唇:“所以,陛下还觉得这是什么好礼物吗?”
姬越摇了摇头。
唇上烫的可怕,他一直跃跃欲试等着阿樱来吻他,可是她都没有动。
可若要他自己主动……那又显得太不矜持了。
姬越别过脸去,手指挑拨着她的腰带,耳根悄悄泛红:“那……是谁送的呀?”语气里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穆樱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徐太妃。”
姬越脸上有了些尴尬的笑意:“哦。”
听到是徐太妃送的,他便不气了,反而仔细拿起她的手,观赏了一阵,道:“这镯子看成色怕也是当年御赐之物,她保护的很好,想来平日里也算珍惜。如今竟愿意割爱给你……”
他想了想,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兴许,是早就想到了自家侄女会闹事……想央你饶过她一命?”
穆樱微微冷笑:“我看起来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需要她求这个?”
姬越见她好似怒了,心头便有些发慌。
他说错话了。
于是凑过来,贴到她颊侧,声音像是羽毛一般拂过耳畔:“旁的不知道,但每次我央阿樱饶我一命,阿樱总是充耳不闻。”
囫囵话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
穆樱先是一愣,随后顶了顶腮,伸手去捏他的脸:“又不是陛下求欢,最后结束了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了……”
姬越自知理亏,过来抱住她,抿唇道:“朕不让你来,你就不来找朕了?床上的时候,你都没这般听话的。”
“是吗?所以陛下亲自过来了?”穆樱笑了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揉着:“其实陛下应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三日,别见面了。”
姬越当下急了,道:“朕不管,朕要收回先前的皇命。”
穆樱挑了挑眉,不为所动。
等了许久没等到她,姬越恨恨咬牙。他终于忍不住含糊开口,要她亲自己,还强调这便是新的皇命。
穆樱眸中沉了沉,倒是没抗旨。她的手掌握住他的后颈,将人拉过来,吻了过去。
目之所及,姬越只能看到她腕上的手镯,在眼前轻晃。
呼吸滞空,他的眼角泛出泪光,忍不住去寻她的手,要同她手指交缠。
随后,人便被她彻底放了下来,按在了小榻上。
姬越眼眶微湿,咬着唇看她。“你……你今夜要轻些。”
穆樱却突然起身,没有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