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心崩溃, 面红耳赤,面色凶狠的张邵琪犹如一头野兽,肆意宣泄内心的不满,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因母亲遗失而遭受迫害的女儿。
但早已调查清楚张邵琪被奶奶遗弃之后经历的陆瑶, 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其生出恻隐之心。
按照当时韩家的经济状况, 就算张邵琪在母亲的察觉下被找回来, 一定做不了让她生龙活虎活到现在的心脏手术。
当然, 并不是说张邵琪因祸得福,当年遗弃的事没错, 而是有些事不应该向最关心自己的人发泄剜心之语。
陆瑶觉得在整个人生中, 张邵琪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走上正途,偏偏她选择了最恶的那一条。
她明明可以在发现世上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找上家门, 认回父母, 她相信刘玲一定不会拒绝, 并且会好好照看她。
可她的选择却是将亲姐妹杀害, 取而代之。
陆瑶不敢想当走在回城路上的韩月,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张邵琪, 并与其走到河岸边上说话时是什么心情。
但她猜韩月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肯定是劝张邵琪回家。
在重物落在头上的前一秒,估计还在劝说, 不敢想世上的另一个自己竟然会下此狠手。
眼见张邵琪的哭喊声渐渐平静, 陆瑶开门见山地说:
“现在张邵琪你无法强词夺理了,依靠刘玲同志的证词, 我们完全可以证明你的真实身份。”
“看见墙上的八个大字了吗?‘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主动坦白罪行,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少吃一点苦。”
陆瑶这话既是说给张邵琪听的, 也是说个隔壁房间的刘玲和赵辉扬听的。
在攻心计开启之前,陆瑶就曾和赵辉扬商量过,利用刘玲击溃张邵琪的心防可以,但张邵琪心理崩溃后,讨论案情的时候就不适合让刘玲旁听了。
因此,赵辉扬在听到陆瑶问话的一刹那,对着眼前崩溃到双眼无神,脸色煞白,毫无精神气的刘玲时,轻声道:
“刘玲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请先到一旁暂时休息一会儿。”
随即,赵辉扬和吕莹将浑身瘫软的刘玲搀扶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并安排专人照看。
审讯室内,张邵琪自知再巧舌如簧也无法逃脱罪责,冲着手段凌厉的陆瑶冷笑一声,“呵!没想到你们当警察的也那么下作,要不是刘玲,我绝对不会暴露。”
“对付你这种人,不配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肖晴早就对张邵琪的残忍手段和狠辣手段厌恶不已,听对方还敢嘲讽警察,当即冷冷回了一句。
“咚咚!”陆瑶指头快速在桌上敲击,“别再说些废话,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韩月?”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张邵琪将她见到韩月那天的事娓娓道来。
在她的描述中,遇到韩月的那一天,正是教育局招工的日子。
虽然在孤儿院生活,活着不成问题,学习也会有街道办的人安排人手开办扫盲班,甚至免费入学、获取毕业证等机会。
但张邵琪在孤儿院受尽欺凌,想到儿时母亲的教导,咬紧牙关都要读书,最后只考取了一份小学文凭。
城里人想要借助一份小学毕业证考取正式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但为了逃脱孤儿院,张邵琪四处奔走,只为一份工作。
某一天撞上教育局发布招工名单,整个告示栏前熙熙攘攘,就在那,她看到了前来查看招工结果的韩月。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起曾经在警察口中听到的信息,张邵琪一下就猜到了那是她的亲人。
期间,她听到前来查看招工结果的人们都在说,此次招工不仅限制城里户口,还限制初中学历及以上。
就在她准备上前相认的时候,韩月话音忽然传入耳里。
“妈,就我们俩去吧。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就暂时当我一个人的妈妈,结婚后,我可就不能长时间见到您了。”
说到这,张邵琪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两颗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飞出来似的。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母亲的孩子,明明她独占了母亲十八年,却还要吃独食。我呢?我有什么!”
“我在孤儿院受欺负的时候,她安安稳稳地在学校上课。凭什么我们俩是一样的,我却连初中都上不了,凭什么!”
看到这一幕,陆瑶和肖晴不约而同地摇头。
她们很清楚幼时生活剧变,加上孤儿院的经历,张邵琪早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当时韩月没有说这句玩笑话,她回到韩家,也不会乐意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拥有更多父母的爱。
这些话不过是她为了狡辩,强词夺理罢了。
之后,张邵琪望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