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预料的问题让对峙的双方都出现一瞬间的呆滞。
但很快, 姚夏雨一脸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祖孙俩,孩子懵懂无知且得意地抬着小脸,老人祝小草眼神明显慌乱, 只是强撑着一股气, 板着一张脸对上陆瑶锐利的目光。
陆瑶有此一问, 是因为火车上查票、查身份大多时候会选择没有座位的人, 偶尔有疏忽很正常。
尤其是眼前这种大人和孩子的组合, 对于小孩子是否买票更是不会特意查验。
从姚夏雨的描述中,她敏锐地察觉到祖孙俩抢占位置, 大概率逃过了刚刚的查票。
见老人不回答, 陆瑶再次提问:“小孩买票了吗?”
一双眸子犹如鹰眼一般狠狠盯着祝小草,吓得她心中胆寒, 加上陆瑶身上的制服, 莫名有种被警察审讯的压迫感。
只会欺负姚夏雨这类看起来善良、脸皮薄、武力值微弱的祝小草, 慌乱地抿紧嘴唇, 理不直气壮地说:
“我们家小军还是个孩子!”
“不知道乘坐火车面年满六岁就要买半票吗?别跟我说你家孩子还没到六岁。”陆瑶扫了一眼座位中间圆鼓鼓的男孩,直接点破。
祝小草本就乱了的心更加忐忑, 下一秒, 拿出自己一贯的撒泼本领,斜着身体努力扑倒在两排座椅中间的小桌子上。
“哎呦!警察欺负老人和孩子了——”
下一句还没唱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升。
扭头一看, 看起来瘦巴巴的女警一手一个,小孙子更是悬在半空中, 不知危险地发出兴奋的刺耳喊叫声。
“哈哈哈!好玩好玩!”
祝小草的声音瞬间劈叉, “喂——”
被动静吸引而来的乘务员江见月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陆瑶一手提起老人的画面,嘴巴震惊的根本合不上。
等她回过神, 连忙出声询问:“陆同志,这里怎么了?”
“有人逃票。”说话间,陆瑶将没买票的小孩子送到江见月面前。
“逃票!”
听到这两个字,江见月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无法就地打滚来上一番唱念做打而气息衰弱的老人家,严肃地敦促道:“把票拿出来!”
闻言,陆瑶将手里的人放到地上。
小孩不知疲倦和危险地冲着陆瑶的方向张开双手,“我还要玩,还要玩!”
迎接他的是来自奶奶的一巴掌,顿时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哇呜呜——”
祝小草将巴掌狠狠落在大孙子背上后,将人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指桑骂槐地斥责道: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爸妈的工资根本不够买几次火车票的,这票钱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江见月一听,立即出声反驳。
“你这老同志是怎么回事?逃票反而是你有理了!你知道我们国家为了建设火车线路和火车花了多少资金吗?车票钱连建设的本钱都收不回来。难道你对补偿国家建设资金有意见?”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一种极强的指示意味。
虽然祝小草听不懂,但牵扯上国家的名号,顿时被吓得心神不定,色厉内荏地说:“我可没说,都是你说的。”
“那就补票!孩子几岁?身高多少?”江见月继续催促道。
这一次,祝小草不敢再蒙混过关。
一侧是警察盯得人心里发毛,一侧是咄咄逼人的乘务员,她不甘心地解下腰间的裤腰带,将缝在裤子里面的钱包掏出来。
然后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一点一点地数出半票的金额,不舍地朝乘务员递过去。
江见月避开有口水的地方,将钱折了几道塞进包里。
再从中掏出车票,在上面登记为儿童半票后递给老人,叮嘱道:“你们的票,现在才有座位坐。”
陆瑶见老人的模样,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闹事,但时间一长说不定。
她抬头环顾四周,选定了一位和两个女同志挤在一起的男同志,快步靠近,态度温和地说:
“同志,能麻烦你和那位女同志换一下座位吗?”
“可以。”男同志想也不想地回道。
刚刚就是这位女警发现问题,及时压制闹事的老人,不然车厢根本无法休息,能帮到一点小忙,他非常乐意。
随即,陆瑶带着人来到姚夏雨身旁,和她说了换座位的事。
这等好事姚夏雨根本不可能拒绝,急忙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激动地对陆瑶和换座位的男同志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谢谢谢谢!”
虽然对面暂时安分,但跟这种人继续待下去,姚夏雨觉得自己可能会哭出声,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眼前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