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驶向太阳的方向。
中途她们停下车,体力好、还能走的警察下车,将兴胜庄解救的妇女和儿童一同送上车坐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高云公社、雁山县。
不多时,整个公社,甚至县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下面的大队出了人贩子团伙,盘踞数年。
群众们对人贩子深恶痛绝,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被带手铐的罪犯们身上扔,一边扔,还一边叫好。
“打死这群没爹养的,竟然敢拐卖!”
“一看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货色,枪毙,通通枪毙!”
“你们看这群人贩子穿的这么好,肯定都是卖人得来的,都是罪证。”
……
和群情激愤的群众们不一样,公社和县政府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在任期间出了这么恶劣的犯罪,该如何向群众们交代。
不管高云公社和雁山县上上下下的想法是什么,陆瑶她们步行至雁山县火车站,当即申请车厢,准备将罪犯、受害者们一同送往市里。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绞尽脑汁,给警察们找了一节装货的车厢。
在昏暗的货车厢里挤了近三个小时,陆瑶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风景,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满是钢铁冷硬风格的火车站如此美丽。
“呼——”跳下车厢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长吐一口气。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身为队长,付昌盛还是挺体恤大家的。目光扫向陆瑶这类从火车站派出所借调来的警员,笑着说:“好些天没回家,估计家里人很是担心。你们住在附近的,直接回家,明天再到区局报道。”
“谢谢队长!”惊喜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陆瑶兴奋地手舞足蹈,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洗澡。
昨晚先是处理王光大,而后又在王发财家四处搜索罪证,忙得热火朝天。正值最热的七月,忙出一身汗,现在身上都馊了。
正当她准备小跑回家,身后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
“瑶瑶!你们回来了?”
陆瑶兴奋地转身回望,对上母亲担忧中带着喜悦的眼神,立即飞奔靠近,差点一个猛扑压在母亲身上。
为什么是差点呢?
因为张桂枝同志敏锐的嗅觉察觉出女儿身上气味的异样,手疾眼快,用自己手里的笤帚一把将人拦住。
和刚刚满是思念的口吻不同,张桂枝一秒切换到母亲熟悉的嫌弃语气。
“你不是去查案去了吗?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拧紧的眉头和刻意屏住的呼吸无一不在告诉陆瑶她现在身上的气味有多难闻,她下意识地屏气凝神,问了一句,“妈,我有那么臭吗?”
张桂枝果断点头。
陆瑶假装伤心地后退一步,解释道:“具体任务出于保密要求,我不能说。但我昨晚翻山越岭,又没休息,一路赶回来,还是坐的货车厢,臭很正常。”
听到女儿的经历如此丰富,张桂枝脸上嫌弃的表情消失,母爱重回心间。
“妈知道了,你先回去洗澡,好好休息,妈下班给你带好吃的。”
闻言,陆瑶转身离开,步伐从一开始的走变换成小跑,最后变成快跑。
枣树胡同的居民们只觉得眼前一阵臭风刮过,什么都没看到,眼里都是疑惑。
回到家的陆瑶第一时间打水洗澡,在浴室搓了近一个小时,洗了个酣畅淋漓的澡。
洗完澡,她根本等不及头发干,倒头就睡。
傍晚闹玩结束,回家吃饭的陆盼和陆小弟根本没有发现陆瑶回来的踪迹,和往常一样,一人烧火,一人熬粥,准备等母亲回来一起吃晚饭。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陆小弟飞快从凳子跳下,直奔院子而去。
一抬眼,看见母亲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整个人瞬间傻眼。
激动的口水在口腔里肆意分泌,陆小弟差点兜不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饭盒,无法挪开。
“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买这么多好吃的?”
当饭盒打开后,看着里面的红烧肉和熘肉段,陆小弟和陆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可以吃到两道大荤的兴奋,而是疑惑。
陆盼傻乎乎地问出,“妈,日子不过了吗?”
张桂枝当即给两个傻孩子一人一巴掌,“去去去!说的什么傻话?没看见你姐回来了吗?”
下一秒,两声尖叫划破11号大院的上空。
“我姐回来了!”
“二姐回来了——”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肉,直奔陆瑶的房间而去。
早就被小弟兴奋声吵醒的陆瑶见无法继续安稳睡觉,无奈地爬起床,对上两双激动的眼睛,语气慵懒地说:“是,我回来了。”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