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关于大队一下子来了八个知青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队。
八个!整整八个!把队员们吓得不轻,这八人秋收时得分去他们多少粮食啊!
痛苦之余,有人不忘用别人的痛苦安抚自己的心。
“秀秀娘,听说你们家分到了一个瘦巴的城里姑娘。估计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又不能赶走,你们家还要多养个姑娘喽。”
“李大喇叭,有空盯着我家,不如关心关心七个儿子的婚事,再耽误下去你家老大就要当一辈子光棍了。”
“你——”李大喇叭气急攻心,其他的字硬是吐不出来。
略胜一筹的罗春花高高扬着下巴回家,但心里却藏着刚刚李大喇叭说的担忧。
不只是她,家里的三个儿媳妇也有一样的担心,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吃白饭的家伙,谁能够忍受?
以前人家都说嫁入大队长家能过上好日子,但嫁过来之后才知道,大队长身份的便宜没占到,反倒是吃了不少身份的拖累。
就说前头下乡的一个男知青,大队长误以为对方学过农业相关知识,好吃好喝伺候着,跟着捣鼓两亩地。
还好只用了两亩,不然大队公粮都交不上。
对方把大队弄得一片狼藉,拍拍屁股就回城继续过好日子去了。
现在一听到城里人下乡住在自己家,深受其害的大队长家属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回到家的罗春花见到了正在厨房帮忙的陆瑶,憋了一肚子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王秀秀没看出母亲僵硬的脸色,笑着介绍道:“娘,这就是来到我们家借宿的陆瑶同志,今年十五岁。”
“大娘好!”陆瑶跟在后面打招呼。
有句古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
虽说是讽刺语,但绝大多数人都有此类习惯,看人先看衣裳。
罗春花一眼就看见陆瑶身上脆弱到几乎一用力就会碎裂的衣裳,就知道李大喇叭说中了。
眼前这个瘦弱又贫困的姑娘,估计真的要在她家长待了。
责怪的话怎么都无法对可怜的陆瑶说出口,宣泄的对象自然只能是强撑面子的丈夫——王家贵。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回家的王家人都看到了存在于队员们口中瘦巴的陆瑶。
王家贵带着队员们帮知青暂时收拾出住人的地方也回来了,看见家人望向自己的眼里都带着怨气,板着一张脸说:“吃饭。”
本就焦急吃饭的孩子们瞬间将越发炙热的目光落在奶奶身上。
罗春花不好叫孙辈们等急了,和往日一样,开始分饭。
轮到陆瑶的时候,她手一顿,分了和女儿一样的分量,一碗玉米粥。
配菜就是家里自留地种的一些豆角、黄瓜、茄子之类的,和自家做的咸菜,不值什么钱,做的也多,就不分了。
待罗春花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筷子都朝桌上的碗碟伸去。
有着丰富经验的陆瑶在众人杂乱手法的遮掩下,给自己夹了几根咸菜和一筷子豆角炖茄子,对着碗中的玉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陆瑶的晚饭算是解决了,林敏住在书记家也还成,有她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一小包水果糖,在书记家的待遇蹭蹭往上升。
但被落在九叔一家的男“知青”们晚饭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领任务时根本没人会想过连做饭的锅都没有,还是大队长看不下去,从仓库里找出来一个陶罐,六人才有烧热水的容器。
有了容器,没食材。
南北只能把自己带来的饼干贡献出来,几人一口饼干,一口热水,第一天的晚饭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王家,众人心里的怨气在饭菜的安抚下消散大半,见到陆瑶主动跟着王秀秀洗碗时,更是只剩一小点。
大儿媳看到陆瑶干活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嘟囔,“还算是懂点眼色。”
坐在她身旁的二儿媳听到,出声附和,“这次的比上次的男知青好,看起来瘦,但一看就是在家里经常干活的。”
三儿媳听到赞同地点点头。
吃完饭,农村没电灯没娱乐,家家户户都回屋睡觉。
陆瑶和王秀秀一起躺在床上,两人一问一答地说着城里的事。主要是王秀秀问,陆瑶说。
之前王秀秀还在可怜陆瑶在城里的日子不好,但听到陆瑶在城里见识到的一切新奇玩意,不禁生出羡慕之情。
说着说着,两人沉沉睡去。
农村几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刚亮的时候王秀秀听到家里起床的动静,立即爬起来。
睡在一起的陆瑶唰地睁开双眼,跟着一起起床,帮忙做早饭。
吃过早饭,王家人都要去上工,王大队长也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