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传来了康熙低沉的声音,是如此的沉稳,如此地安抚人心,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陶宁没忍住回望看了眼他,却只看到他半张侧脸。
不过即便不能看完全貌,陶宁也能猜出,康熙此刻的眸光是无比坚定的。
可再坚定又有什么用呢。
眼下的困境,可是非人力不可抗拒的,玄幻世界的东西,对于凡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她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在生死面前,康熙即便再对她有执念,也不可能会为她而死。
她注定是要被抛弃的。
与其这样,倒不如她提出来吧,而且这样康熙也不会心理负担。
于是她艰难开口:“皇上,臣妾恐怕是不出去了,您还是放下臣妾吧。”
康熙面目冷峻,怒喝了一声:“闭嘴。”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朕定会将你平安带出去的,所以放宽心吧。”
陶宁见这种弹尽援绝的情况下,康熙仍没打算放弃救她出去,之前对他害得她如此境地的埋怨,也消失了大半。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他可能也是想让自己多出去走走,才顺驴下坡罢了。
而康熙安抚完陶宁后,看了眼,快要追上来了狼,表情越发凝重。
眼下他们一行人的马力,显然开始有了歇力的迹象,这群狼越追越近,便是佐证,要是不采取措施,恐怕很快便会追上他们。
思及此,康熙看向为首的侍卫。
那位侍卫会意后,便出声下令,让一部分人下马用刀断后。
有了这一部分人的牺牲,他们很快和狼群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陶宁对此很是痛苦,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无谓的牺牲罢了,她是注定出不去的。
她终是不忍,看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为自己这样牺牲,故而她再次开口劝道:“皇上,臣妾明白您去臣妾的心意,但臣妾被困于此处,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说着,她顿了顿,回望康熙:“而且您也试过无数次了,臣妾是真的出不去,您还是放弃,就此放我下来吧。”
然而康熙这对陶宁这番话,充耳不闻,继续带着陶宁再次看向领头的御前侍卫,而后,又有一批侍卫下马留下,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刀,望着狼群的方向准备迎战。
陶宁望着这一个个无畏的战士,内心倍感煎熬,十分不忍道:“够了,皇上,真的够了。”
康熙语气冷酷道:“他们作为皇家侍卫,本就是守护皇家的安危为己任。”
陶宁不是不知这个社会的世道就是如此,可她又出不去,这样他们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最多只为她争取了一阵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
康熙见陶宁如此内疚,不由放缓了声音道:“你放心,朕必定会记得他们的牺牲,出去后,朕自会嘉奖他们。”
陶宁闻言嘴唇嗫嚅了几下,便不再多言,说白了康熙只是想要她活下去而已,她又有什么立场,批判康熙的行为呢?
最后她不忍移开了视线,只呆若木鸡坐在康熙的怀里。
很快,康熙率领的这批人,便只剩下身边的几个带刀侍卫。
陶宁对此已经麻木,可眼见她们一行人□□的马,行驶的速度已经大幅度下降,等他们再次来到迷雾边缘,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皇上。
只是这次不及陶宁再劝,康熙却突然停下了马,然后开口问陶宁:“你有什么话,要留下吗?”
这是要她留遗言的意思吗?
陶宁听到这八,心头一沉,虽然她一直劝康熙舍弃她,但真到那一刻,内心还是止不住地失落,胸口更是如同堵着一口气一般难受。
但感性是感性,理智告诉她,后头还有狼追赶着,不可再拖沓下去,因此她下马后,便开始思考如何交代遗言。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想到她们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六岁,便要经历丧母之痛,鼻头忍不住一酸,她含泪哽咽道:“那臣妾就劳烦皇上,告诉曈曈和胤礻禹一声,让她们不要为我的离去而伤心,我死后,定会在天上默默关注着她们的,而且终有一日,我们母子三人还会相见,我只是提前到另外一个世界,布置好一切,等一家人团聚罢了。”
康熙轻轻嗯了一声:“还有吗?”
陶宁眨了眨泛着泪花的眼眸,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她当然还有许多话要和两个子女交代,可惜事态紧迫,根本容不得她详诉,又想到这辈子的家人。
“还有,劳请皇上告知臣妾的妹妹一声,未来我不在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宫里生活,也要万分保重,连带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好好孝敬父母。”说着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马上的康熙:“以及侍奉好皇上。”
为何提及康熙,因为最重要她还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要托付于他。
“还有皇上,曈曈和十阿哥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