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旋即想想,又释然了。
妹妹经后宫阴谋诡计浸染,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心慈手软的女孩,妹妹内心的柔软只是对她罢了。
正是如此,她不能顺着妹妹的意。
“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宜妃惊呼出声。
陶宁:“难道你看不出,皇贵妃是想借咱们之手,除去德嫔吗?”
要不然,以李答应的力量,怎么可能将后宫里的所有人,汇聚一堂。
皇贵妃恐怕是早已知晓德嫔暗地接触四阿哥,所以想利用李答应对德嫔的敌意,和她身为母亲面对凶手的愤怒,然后趁着康熙不在后宫时,直接给德嫔定罪。
这样无论最后的真相如何,后果都不用皇贵妃自己承担,而是她和宜妃愚蠢,不仅辨别不了真凶,还被真凶耍得团团转,错冤枉了好人。
宜妃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既然皇贵妃给咱们这个机会,咱们顺势而为,又何乐而不为呢?”
陶宁眉头紧锁:“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德嫔呢?”
“为什么?”宜妃反问:“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德嫔的出现,我在太后那边的地位,每况日下,你为何就是不肯帮我除去德嫔,你还是我姐吗?”
她这些年在宫里苦心经营,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们姐妹俩,在宫里能一直衣食无忧,地位稳固。
为什么长姐就是不能支持她?
陶宁反驳道:“你现在已是妃位,太后的那边眷顾,还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你真以为,太后最近是因为德嫔更讨得她欢心,才更看重德嫔吗?她只是因为身边需要一个制衡你的人,才提拔的德嫔。”
说到末尾,她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许。
宜妃一脸愕然:“太后为何要制衡我?”
陶宁叹息一声:“因为她在害怕啊,她害怕你会从她身边夺回五阿哥,所以才当着你的面,向皇上提议晋德嫔的位分,这样你为了能爬得更高,就只能将五阿哥留在她身边,讨她欢心,所以没有德嫔,也还会有其他嫔妃,难道你要一个个都斗下去吗?”
后宫与其说是争夺皇帝的宠爱,还不如说是争当权者分配的蛋糕,太后自然也在此列中。
宜妃瞬间醍醐灌顶,她近日的确是受了太后想要晋位德嫔的刺激,对太后殷勤了许多,不过她仍然不服气:“那咱们就任由德嫔,一步一步往上爬?”
让一个她从来都瞧不起的人物,和她平起平坐,这简直比她杀了她还难受。
陶宁看了眼妹妹:“像德嫔这般努力向上爬的人,就算你输给她,也不算冤。”
宜妃怒目而视道:“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
景仁宫有一群人等着,陶宁也不想东扯西扯,当即严肃道:“说正事,我之所以不同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以为曈曈出事,皇上不会查吗?咱们都能查到了,皇上也必定会查到。”
“而我们明知真凶是谁,却为了排除异己,任由李答应将罪名扣到德嫔头上,那咱们就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最主要她良心过不去这关,旁人如何作恶,是旁人的事,她不能因为环境的影响,就丢失那个文明社会的自己。
而且她也想要光明正大,处置真正害女儿的凶手。
宜妃听完立马缄默不言了,半晌,方道:“姐,你说的,的确在理,是我一时思虑不周了。”
陶宁也彻底松了一口气,之后姐妹俩再商议几句,就齐齐折回了景仁宫。
陶宁坐回座位后,才开口道:“暂时先不必将德嫔身边的人送去慎刑司,因为本宫和宜妃,刚查到此案的一丝进展。”
说完,她的视线便落在李答应身上,众人说着陶宁的目光,齐齐看向李答应。
李答应心头一紧:“元嫔娘娘,你看嫔妾干什么?”
陶宁颔首道:“适才我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你在四公主的前一天,曾替四公主捡过球,你方才为何不向皇贵妃说明此事?”
李答应瞬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所以下意识想矢口否认。
陶宁似是察觉到李答应的意图,连忙打断:“别否认,正是那日从你手中亲自接过球的宫人所述,她现在已经进入结痂期了。”
李答应心中掀起一阵惊涛巨浪,那个宫人竟没死?
她还以为这场天花,定会替她销毁这个人证。
但她不能慌,片刻后,强作镇定道:“嫔妾并未接触过公主,为何要禀明皇贵妃?”
陶宁望向李答应:“可那是我儿的贴身之物,你也一样有嫌疑。”
李答应辩解道:“合着我好心替公主捡球,还成了我的错了?”
陶宁:“本宫并非说你的行为有错,只是时异事殊,就像德嫔送小辈糕点也无错啊,因此你也需要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