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惊愕张了张嘴:“可,今晚是郭络罗小主进宫的第一天。”
怕是不好请吧。
黎嬷嬷却不管这个,板着脸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杜鹃连连点头:“哦哦,奴婢这就去。”
永寿宫。
床边如小臂粗的龙凤烛,已燃至小一半,室内静谧无声,唯有床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响着。
背对着烛光的陶宁,侧躺着定定仰望着墙上的倒影失神。
忽然,她纤细的腰间搭上了一只手,陶宁的身子下意识一僵。
“怎么还不睡?”康熙的气息很快再次笼罩上来,他从背后将陶宁整个人环住,两人宛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但也只是宛如而已。
说句实话,两人的第一晚还算温馨,康熙对她也算是尊重,全程都很顾及她的感受,能看得出他是真心呵护自己的。
可就是这样,陶宁越是在想,倘若康熙真是外头的普通世家公子该多好。
一时间她辗转反侧。
可能是陶宁许久没有回答缘故,康熙直接将人板了过来,下一刻,便与陶宁那对明亮的眸子对上。
见陶宁望向他的眼神,透着一抹看不清的情绪,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看着康熙这张脸,陶宁发现自己还是恨他,恨她将自己拉入这深渊之中,她暼开视线,摇头道:“没事,就是有些认床。”
康熙垂眼想了想,轻笑道:“不怕,我为你吹奏一首安眠曲。”
陶宁被康熙勾起了好奇:“这儿有皇上的笛子?”
康熙颇为些得意道:“我又不止会一种乐器,况且只要尚有双手在,何愁无乐可奏。”
说着他就将双手合起,用自己的手充当乐器,吹奏了起来。
这是一首陶宁从未听过的曲子,声音悠扬缓慢,好似让人回到娘胎里一般,安详且静谧,渐渐地,陶宁居然感觉自己眼皮一点点变沉。
陶宁入睡后,康熙缓缓放下手,静静端详着她的睡颜,感觉内心无比安定。
然而,这时外头的一道焦急的女声,却打破了屋内这份宁静。
“梁公公,我家娘娘晕倒了,劳烦您帮奴婢通报一声皇上。”
听到声音,康熙下意识担心会吵醒陶宁。
然而,那人在庭院喧哗,陶宁不可能没听到,康熙扭头看去,果然瞧见,刚被他哄睡的陶宁,已经睁开眼眸。
他正想高声问责,可下一瞬,他却听出是佟妃身边的人,他立马坐了起来:“表妹晕倒了?”
陶宁一听康熙说表妹,立马知道外头的是佟妃身边的人。
哦豁,她这是刚一进宫就碰上了争宠的戏码了?
不过,她倒是十分乐意佟妃来她这里夺宠,最好康熙每一次来找她,佟妃都来截宠。
于是她好整以暇望着康熙:“皇上,佟妃娘娘晕倒了,您赶快去瞧一瞧吧。”
她就瞧瞧,这人前脚刚向她许诺,后宫的女人谁都越不过她去,后脚就被人叫走。
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她面前装什么深情人设?
康熙一听到陶宁的声音,脑海里立马浮现烛光下,自己对她许下的诺言,而且再看陶宁眼底深处的那抹戏谑,他又怎么会看不出陶宁的心思,便道:“咱们继续睡吧,朕一会让梁九功去瞧瞧。”
陶宁拧眉,不是说古代的表哥表妹,情分最是不一般吗?怎么连听人家晕倒了,也不去瞧一看。
果然皇帝就是冷血,亲表妹都尚且如此。
既然打不了康熙的脸,她也兴致全无,况且人家都说不去了,她也不想再浪费口舌。
反正这宫中的一切,她都不想理会。
她直接躺下,继续睡自己的觉,良久,又听身后又传来康熙的声音:“宁宁,你日后别再试探了,朕既然许诺过你的,便不会失言。”
被人看穿了想法,陶宁也丝毫不慌,她又不在乎自己在康熙面前的形象。
与此同时,那边的景仁宫,佟妃只是因为情绪过激,才引起的短暂昏厥,很快便悠悠转醒。
“娘娘,您醒啦?”
佟妃见身边的宫人都围在自己身边,蹙眉问自己另外一个贴身宫女:“丁香,本宫这是怎么了?”
丁香摇头:“奴婢不知,太医尚还未到,不过杜鹃已经去请皇上来了。”
佟妃面色骤变:“皇上?谁叫你去请的?”
因立后之事,她伤心欲绝下,已经将表哥挡在门外了一两次。
今晚一请,这就意味着,她向表哥主动低头了,而且还是在新人入宫的第一晚去的,如此拈酸吃醋,这叫表哥日后如何想她?
黎嬷嬷上前一步:“格格,是老奴让杜鹃去永寿宫去请的。”
“是你?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