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纳兰音不知晓皇上身份还好,可她偏偏早就见过皇上,眼下这个节点,又提出要代替宁儿伺候皇上,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郭络罗老爷原本他不相信妻子说,所有女儿中,纳兰音是最有野心的那一个,这下总算是相信了。
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在今日这个家宅不宁的日子,三女儿非但没有想着帮忙,却思索着,如何从混乱中为自己牟利,因此他对这个女儿也没了好语气。
“你以为皇上只是想要郭络罗家的女儿吗?我们郭络罗家的女儿,宫里已经有一个了。”
听着父亲的训斥声,纳兰音脸色一白,她未必不明白皇上是看中的是长姐,只是她自视容貌不俗,长姐又如此桀骜不驯,皇上见识过她的乖巧识趣,肯定会更喜欢她的。
所以她有这个信心,这般想着,她便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可是长姐不愿啊。”
她这是在舍己为人,她没有错,长姐既然不愿意伺候皇上,为什么不能换成她?
郭络罗老爷冷冷看了纳兰音一眼:“为父劝你还是歇了进宫的心思,你长姐都未必能得名分进宫,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没有名分?”纳兰音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没有名分是何意思?是不能入宫为妃的意思吗?
赫舍里福晋斜了眼纳兰音:“对,没有名分,如果你能尽力说服皇上换你去伺候,我和你阿玛都没意见。”
还是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却是个不安分的。
“我可能会没有进宫的名分?”一旁暗中观察的陶宁,忽然捕捉到这则信息。
可是刚才康熙明明只是说暂时不会接自己入宫,但没有说不接她入宫啊。
赫舍里福晋又会刺激到女儿,忙道:“放心,阿玛定会舍得一身功劳,也会向皇上给你求的一个名分。”
一旁的郭络罗老爷,不知是害怕陶宁再逃跑,还是真的爱陶宁的这个女儿,默认了赫舍里福晋的说辞。
陶宁忽然想到什么,激动道:“额娘,阿玛,你们不用为我去求什么名分。”
对于古代女子没有名分,做男人的外室,是件非常屈辱的事,可对她来说,做外室和妾室根本没有什么分别。
而且对她来说,如果她做皇帝的外室的话,不仅不用进宫,还能在家里陪伴家人一辈子。
毕竟她是皇帝的女人,家里不可能将她再嫁出去了吧。
这样一想,好像眼前的苦难忽然变馅饼了,那她愿意,愿意伺候康熙。
而赫舍里福晋以为陶宁不想家族为她牺牲,安抚道:“没事,宁儿,日后只要你和你妹妹在宫里互相扶持,博得皇上宠爱,家族还可能更上一层楼。”
郭络罗老爷抚须点头:“所以宁儿啊,你就先安心养病,其余的,阿玛会为你谋划的。”
只要女儿知错,不再忤逆皇上,他便也安心了。
可陶宁哪里肯让这个能上美好生活的机会溜走,急忙真诚道:“可阿玛,额娘,我不想进宫,所以没有名分,也有没有名分的好处。”
郭络罗老爷和赫舍里福晋对视一眼,欲言又止,不明白女儿怎么会想跟着一个男人没有名分。
“而且不进宫,也不一定不能谋得皇上的宠爱,只要我肯,在宫外也能争宠。”
陶宁忽悠着,先让父母答应,至于争不争宠另说,而且,等过几年宫里的妹妹晋升为妃,家族也应该用不着她争宠了吧。
郭络罗老爷悠悠叹息,也罢,眼下这种情况,就算他舍得老脸去求,皇上也不一定应允。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由着她吧,遂都双双点头,同意了陶宁这个荒谬的要求。
见父母同意了,陶宁心花怒放,接下来只需劝说康熙,放弃接她入宫的想法就万事大吉了。
一旁的纳兰音暗暗攥紧了拳头,果然没有名分,都是吓她的,阿玛明明能尽力争取名分进宫,却只愿为长姐,不愿意为她。
关键如此宝贵的机会,长姐还不珍惜。
果然嫡庶终究不一样,嫡女弃之敝履的东西,庶女千求万求也求不到。
与此同时的紫禁城。
康熙回到宫后,一头扎进了冗繁的朝政之中,他奋笔疾书之际,还不忘问身侧的梁九功:“胡御医已经动身出宫了吗?”
梁九功弓着腰回答:“您回来吩咐后,他便即可出宫了,这会子,可能已经进郭络罗府了。”
康熙抬起笔头,放心点头:“那便好,胡御医最擅调理身子,有他去医治你宁主子,朕也就放心了。”
梁九功瞬间自知失言,忙改口:“是,宁主儿肯定会早日康复的。”
“不过,皇上,宫外药材的药效,终究比不得宫外的,您何不将宁主儿接进宫调理?”
梁九功又问,都让他称呼上主儿了,那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