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才是裴烬。

    一个五官异常英朗,气如雄枭的男人,要把她赐给臣下。

    沈幼辞:“听闻卫候受伤,我特携洛京愈伤良药而来,卫候伤势可有大碍?”

    横在她身前的利剑银枪在季青砚示意下移开。

    沈幼辞嘱咐身侧两名媵妾:“将药呈给卫候。”

    两名媵妾虽是宗室出生,却也因为裴烬极端强大的气势所摄,惴惴不安垂首,呈药的手都有些惧抖。

    沈幼辞:“我无诏擅闯,有失卫地礼数,只是近日看杨校尉也频频擅入我院中,以为卫候是不重虚礼,若我失礼,那我说完话便走。”

    裴烬眯起眼眸,薄唇紧抿。

    “我已带着诚意来到卫地,卫候征战多日,已过你我大婚吉时,今日卫候归来,不知道你我的大婚定在何日?”

    沈幼辞安静等着裴烬的答复。

    如今她已明了裴烬是想将她随便赐给臣下,根本未将梁天子放在眼里。与其被动等着,不如她自己一搏。

    她不能嫁给任何人,只能嫁给裴烬。

    他不要她,阿娘和妹妹都会死。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没有安抚好裴烬,被囚在洛阳的阿娘和妹妹都不能活。

    沈幼辞不敢赌输,可她又没有别的筹码,来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裴烬野心会大到这等地步,她以为他至少会敷衍应下这桩婚事。

    他不想娶她,是因为他恨昏君,恨恶毒的皇室众人。

    她特意穿这身洁白如雪的罗裙,特意描温柔的妆,尽量弱化她公主的盛气凌人。

    她也暗中派大梁使臣出王宫,快马回洛阳,向天子禀明此事。可裴烬能怕梁天子么?

    如今,沈幼辞只有最后一招激将法了。

    她实在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既是悍勇者,应该不惧怕世上很多东西,那应该是怕输的。等下若他不同意,她只能用激将法刺激他……

    只是裴烬尚未回答,杨绍已急着开口:“叔叔,您方才答应侄儿许下婚事,将公主赐……”

    “孤方才是说过,孤答应过杨绍,也早有决策,将公主身边媵妾赐与你。”裴烬冷锐的眼眸自沈幼辞身上移开,如常道。

    沈幼辞眨了眨眼。

    她还没上激将法呢,怎么裴烬就改口风了?

    她今日的确是特意将两名媵妾盛装打扮,本是计划在等下激将法后找个理由赐给杨绍,以给裴烬台阶。

    杨绍和她一样傻了眼,反应过来急道:“叔叔?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

    “孤心中决策你自然不知,大将军乃孤生死之交,你虽只十九,也到了娶妻之年,媵妾生于宗室,赐与你也配得上。”

    裴烬不再看杨绍,微眯眼眸睨向沈幼辞:“媵妾的处置公主可有异议?”

    “我无异议。”沈幼辞道,“卫候将你我的婚期定在何日?”

    裴烬一言不发,气场冷锐。

    沈幼辞美目温和,只是这样平静地注视他,仿佛看不懂他深目中被挑衅的恼怒。

    季青砚道:“十五正是一个吉日,巳命互禄,适宜婚娶,符合主君与公主生辰八字,臣会安顿好主君的婚礼。臣等还有要事商议,公主许该也要准备婚事与赐嫁媵妾罢。”

    十五,是后日。

    沈幼辞美目轻抬,看向裴烬身侧的青年。

    纶巾束发,俊貌清癯,窗外的风吹得他宽袖飘然,他的黑眸温润清睿。

    沈幼辞对裴烬不了解,甚至整个大梁对裴烬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身边除了一名得力猛将还有最重要的一文一武,是他结拜过命的交情。这一文应该就是此刻正对她含笑的季青砚。

    沈幼辞对此人颔首,未看裴烬,转身离去。

    她的身后,裴烬倚进宝座中,手捏起腰间软布珮绶,虽未言语,薄唇却似纳出口气。

    殿中几名心腹也已退下。

    季青砚挑眉:“主君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哪里看到我突然改主意?”裴烬道,“方才我的话都未说完,我本就未全然答应杨绍,你与诸君皆劝我,我心中自然有决策。此女城府极深,携媵妾盛装闯殿,她既要推媵妾揣摩我心思,我便顺着她意,看她和她那狗爹还有何计谋。”

    季青砚颔首:“你看出来了。”

    “难道我是眼瞎吗?”

    “唔……”季青砚皱眉,“这词方才似乎听谁说过?”

    “一介恶女,还入不了我眼。”裴烬音容淡然,把玩着腰间革带上的佩绶。

    他的佩绶有些特别,不是季青砚玉带上的温润美玉,而是锦缎缝制的饰物。

    今日他腰间挂着的是一枚环佩形状的布饰。

    季青砚看了眼,未再说话,他知道裴烬更喜欢寝宫里那些动物形状的锦制环佩,有时候是布缝的蚂蚱,肚子里总是塞满了芦花,鼓鼓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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