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别说前一百名,就是连中间段都没能排上。

    地方小,且又不是什么险要关卡,守城卫难免生出懈怠。出城的看一眼,进城的看两眼,如果被偷偷塞了银钱,连看一眼都可省了。

    确实不合规。

    但这种事嘛,是老早就有的“传统”,你得方便,我赚小钱,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驴车慢慢往前,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长丘从前座跳下,带着讨喜的笑走向城卫,迅速塞了把钱过去,“兵长,我家恩主今儿不慎误了启程的时辰,还请兵长行个方便。”

    手上沉甸甸的,士卒也笑了。

    像这类乘车的,一般要查看车内。但特事特办,兵卒很上道地将手上的长戟朝后挪,意为“过去吧”。

    长丘点头哈腰谢过,快步跳上驴车。

    车驾缓缓驶出城门。

    傅幼恩掀开车帘,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眼睛很亮,“阿娘,我们出城了!”

    出城了。

    她和阿娘离傅立德又远了一些,只要彻底逃离那个万恶之源,前世的种种都会改变。

    兴奋难掩,傅幼恩变得活泼了些,话也多了。郁瓷单手支着脑袋,懒洋洋的、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身旁小姑娘。

    车中人不知晓,她们出城时有一支状似行商的队伍远远跟着。

    “主子,她们行的是贿赂之道,没有验过所。呵呵,这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有人兴奋道。

    ……

    随着金乌西坠,天幕渐暗,原先披着金纱的辽阔天地换上了黑衣,飞鸟还巢,换昼伏夜出的兽类外出捕食。

    出城后,官道上起初不止郁瓷一行,但旅人速度各有不同,有的步行,有的骑驴,也有的驾驴车和拖家带口。因此半个时辰不到,郁瓷附近只剩下一队人。

    长丘以指叩了叩身后的车舆,而后才低声道:“夫人,不知是否小子的错觉,后面那支行商有些不对劲。”

    “这话怎么说?”郁瓷直起身。她在车厢里,能见左右却看不见前后。

    长丘小声说,“他们骑的是马,方才官道拐弯时小子往后瞧了眼,见他们没带多少行囊,却一直在我们后面。”

    马匹的速度远胜于驴,他们又是轻装上阵,这都快日落了,为何不快马加鞭赶路,而要慢悠悠晃荡在她们后方?

    若是平时,长丘绝不会留意这事,但夫人和小娘子是逃家出来的,他心里那根弦从离开傅府后就没松过。

    郁瓷第一反应是傅家,不过很快又推翻了。傅家人认得长丘,不会浪费时间。

    “夫人,咱们如何是好?”长丘没了主意。

    郁瓷想了想,“这附近有荒坟地吗?”

    长丘怔了怔,“有的,夫人您……”

    “改道去荒坟地,再瞧瞧后面的人是否还跟。”郁瓷说。

    宁可野宿荒坟,不可夜居古庙。旧庙是一个蛊盒,收容了流民、强盗和恶徒,他们彼此厮杀,最凶狠的那个占地为王。

    郁瓷可不想去趟那浑水。

    至于旁的地方,她怕夜里撞上其他人,也怕有心之人见她们势弱起歹念……

    长丘应声,在前方的岔路改道去乱葬岗。走过一段后,他回首再看,而这次没看到那队人马了。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

    *

    不远处的后方。

    “这回吐蕃倒会挑人,专挑些不起眼的女郎,看来是好好琢磨过的,想着强就是弱,弱就是强……哈哈!他们察觉到了,这些细作还挺警惕。”雷万钧勒马停在原地。

    崔观棋摇首不赞同,“我们做的如此明显,若这都看不出来,他们多半是普通旅人而非细作。”

    雷万钧摩拳擦掌,“既然是细作,那别和他们客气了,快快去抓人。把人一抓,再上大刑伺候,保管他们会将知晓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崔观棋侧头看身旁的玄袍男人,“主子,接下来该如何?”

    天已擦黑,最后一线天光隐入地平线,暗色将骑于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完全浸没,乍一看他宛若一座轮廓雄峻的高山。他闻言开口说:“稍后再跟上去,若她今夜没和旁人接头,直接抓了。”

    赵崇京当年驻守陇右道时,也曾在外族里发展过暗桩,因此深谙此道。

    有些细作会选择大隐于市,挑人多之处接头。但模样特征太过另类、比如一瞧就知非我族类的则是例外,这类细作与中间人碰头只能避开人群。

    哪儿人少就往哪儿钻,力求周边无旁人。

    ……

    云淮的乱葬岗比郁瓷想象中的还要恐怖不少。她以为乱葬岗就是一片荒地,上面长着窸窸窣窣的草,撑死了再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土包。

    但实际上,地上不仅有坟包,还依稀能见森白的骨头碎片。

    今夜天公不作美,乌云遮月,凉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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