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水声适时停下,没过几分钟,里面传来吹风机呼啦呼啦吹风的声音。
吴宴如看向窗外,有点想笑,因为他觉得简岁稔好像莫名有点可爱。
自己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没有异议也不反抗。
没过几分钟,简岁稔出来了。
他关了卫生间的灯走进卧室,吴宴如正坐在床边把电话卡塞回手机里。
“为什么取了?”简岁稔问他。
“因为会有定位,”吴宴如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坐下,“袁行风的手机上能随时定我的位,我就只能把卡拆下来。”
简岁稔在他旁边坐下,闻言皱起眉:“不能解除吗?”
吴宴如摇了摇头:“我这边解除不行,得他那里解除才可以,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不会解除。”
电话卡塞进去后,十几条未接电话涌进界面。
清一色的简岁稔来电。
吴宴如:“……”
他莫名有些心虚。
简岁稔冷笑一声:“怎么,要给我回电话?”
“没,”吴宴如关掉手机,“问吧,你想知道的。”
简岁稔微仰下巴:“来,给我讲讲你和袁行风之间的爱恨情仇。”
吴宴如心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其实也没什么,”吴宴如低着头翻弄着手机,“就是我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他还好,但是不到两个月他就本性暴露了,他找我要钱,让我给他打掩护——其实掩护根本没必要,因为谁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简岁稔的注意力却停留在那一句“我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什么叫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吴宴如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回去,轻叹了口气,说:“我以前其实也……没有那么守规矩。青春期嘛,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是独一无二的,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管得住那些不听话的。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在袁行风眼里,我可能会比较特殊一点点,但这并不耽误他对我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很过分的事情是指?”
吴宴如:“找我要钱什么的啊。”
简岁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我受不了了,就提了分手,他不答应,还直接找了我外公,”吴宴如的手指紧紧按着手机边缘,指甲都泛白,“外公被气进医院了,我当时又生气又害怕——看见那根木棍了吗?”吴宴如指着墙角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我当时就拎着它跟袁行风说要他还钱,让他滚,跟他说分手。”
简岁稔沉默着,他看着吴宴如发白的指甲,很想伸手把他的手拿开,但他没有。
吴宴如沉默了半晌,大概是在调整情绪,简岁稔也不说话,等他再次开口。
“那段时间过得特别混乱,”吴宴如笑了一声,“抑郁症不知道怎么就得了,挺烦人的,然后就休学了,再然后你就知道了。”
简岁稔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拎着木棍和一个堪称十恶不赦的小混混对峙,度过那段混乱的时间,需要多大勇气?
“我那时候挺贱呢是吧,”吴宴如抬头和他对上视线,然后躲避似的移开目光,“我自己都觉得贱。”
凌晨两点,夜里万籁俱静。
“没有,”简岁稔最后说,“是人都会犯错,你现在在努力纠正错误,不是吗?你有我没有的勇气,敢一个人和袁行风对抗,敢一个人跟着袁行风跑一天去抓他的把柄,换做我,我或许做不到。你已经在努力了,所以不需要再为过去的事情感到羞耻感到抱歉。”
吴宴如怔了两秒,说:“可是我让你们也被卷进来了。”
“这并不在你的可控范围内,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会因为你想它不发生就不发生,那是不可能的,”简岁稔还是扳开了他紧按手机边缘的手指,把他的手指握进掌心,“我知道你自责,觉得对不起我们,觉得自己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期望,但事实上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尽管袁行风很危险,但我们至少可以一起面对。”
——可以一起面对。
吴宴如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解决,什么坏情绪都自己一个人消化,有什么痛什么病也从来不说,他习惯把“鱼刺”咽回喉咙,而不是想办法把它取出来。
所以当他听到简岁稔说可以一起面对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他真的不习惯,或者说,不敢和别人一起面对。
但简岁稔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魔力,他的手还抓着吴宴如的手指,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尖一颤。这好像在向他传输一种力量,让他说出了那句“好”。
“很晚了,睡觉吧,剩下的明天再说——卧槽明天还有考试。”简岁稔躺下的时候才想起来。
吴宴如刚想站起来说自己去外公的房间睡,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