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舟视线落过去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
温忌率先跪地行礼:“启禀皇上,臣身后的棺椁,便是臣等自边城带回的苏、楚二位将军尸骨,是臣同苏夫人一路护送回京,此番只为替二位将军讨回一个公道。”
皇帝目光沉沉扫过棺椁,而后缓缓开口:“传仵作。”
与此同时,苏逢舟自怀中取出那封早已被保存妥当的书信,高举过头顶,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妇还有物证,边城吴江曾与我阿父阿母交好,此信乃其亲笔所书,记载阵仗,皇上可命人比对其字迹,一验便知真假。”
“传御史大夫。”
随着一道道旨意落下,朝堂上下很快忙碌起来。
仵作验尸,御史验信,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
就连苏逢舟也一样,她不知吴江留下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封信究竟能不能成为压垮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是在赌,赌吴江良知未泯,赌阿父阿母忠君报国一生,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陆归崖迈步上前看向仵作们:“诸位先生可有进展?”
为首老者轻轻颔首,转身跪于殿中沉声回禀:“启禀皇上,经臣等查验,苏将军背后伤口为致命伤,伤口角度刁钻,出手之人应是其极为信任之人。楚将军则是颈侧为致命伤口,二位将军武功高强,当是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除此之外,二位将军身上尚有数十处伤痕,腰侧、腕间皆有被挑断筋骨之痕迹,生前曾遭受严刑折磨。”
说到这里,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那老仵作停顿片刻,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两位将军体内皆残留剧毒。此毒发作时犹如万蚁噬骨,三息之内便可取人性命。”
皇帝眸色微沉:“可知是何毒?”
“草民不知其名,但依经验推断,当出自萧国。
皇帝眸色深了深:“何以见得?”
“这世间毒药都讲究一个配置,譬如萧国毒药狠辣,齐国毒药温性,燕国不甚用此法,向来讲究真刀真枪的厮杀。”
“所以,就算是燕国流传毒药,也只是起到一个迷药作用,让其身心俱疲,却不致死。”
“至于齐国毒药温性,虽如万蚁蚀骨,却非真蚀骨。”
话说到此,所有人已知晓其中关联。
如此一来,便就只剩下那封信能定太后的罪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早已忙成一片的御史大夫们身上。
就在苏逢舟的思绪一点一点沉下之迹,为首的御史大夫缓缓跪在大殿之中,还未开口说话,余光之中便轻轻瞄了太后一眼。
不过是下一瞬,陆归崖抽出腰间长剑,立于为首之人颈项之间。
他低低笑了一声:“文御史倒也不必着急看旁人脸色。”
“当下之际,应当为自己的命好好着想一番。”
他轻轻顿了顿,言语之中满是不屑,用那柄剑锋拍了拍御史大夫的脸:“不若你我做个赌注,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你背后靠山下的狗屁令快。”
文御史眨了眨眼,本想再看向太后,可脸上传来阵阵的凉意,让他不自禁鼻炎缩了缩脖子。
直至一息过去,才颤着声音开口:“启禀皇上,经尔等查探比照…….确认是吴将军亲笔所写。”
短短一句话,足以断下太后的罪,断了她的活路。
皇帝应声挑眉,缓缓抬眸看向太后:“据信中所言,太后与萧国勾结,以两国交战为名 ,将我国将士与军械金属卖出,实乃通敌叛国。”
“后又暗中杀害苏将军与楚将军夫妇二人,实乃罪加一等。”
“母后,你可认罪否?”
只见太后独身立在朝臣之中,神色满是不屑:“认罪?”
“这些是哀家做得当如何?不是哀家做得又当如何?”
下一瞬,她突然大笑出声,那声音回响在整个朝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光是闻声便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她缓缓抬起头,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端庄慈和:“不错。”
“哀家名萧似,乃萧国公主。”
“但那又如何?今日之后,整个齐国便都要改名换姓为萧。”
话音落下,群臣议论纷纷,面上皆他染上几分无措,方才信中内容他们可都听见了。
私贩军械,倒卖人口,国库亏空。
这桩桩件件,几乎每一件都在说如今齐国境地。
若萧国当真打进来,齐国便是当真降罪在她身上,又能有何用?还不是垂死挣扎,无济于事。
陆归崖神色冷淡,应声扫了几眼,回身时,朝着皇帝见礼:“启禀皇上,萧国已被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