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甘。
林重却只是沉沉叹了一声,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秦氏手背:“霜娘。”
“能嫁给吴江,于咱们雪儿而言,是福气。”
秦氏微微一怔,林重声音虽轻,却格外沉稳:“如今这世道不太平。”
“若想长久安稳地活下去,便要选对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也要择对人。”
如今整个齐国都被两股势力裹挟,满朝文武,几乎尽数归于太后麾下,唯有寥寥几人仍在皇帝一侧。
偏偏就在这紧要关头,皇帝与其闹得极不好看。
这陆归崖一旦离朝,皇帝便等同于孤立无援。
林重脸色苍白,唇色几近失血,语气却依旧发沉:“虽说现在棋局已定,但若想在这棋局上多加两成胜算。”
“下一步,便该是招降了。”
秦氏闻言,眉心微蹙,她在心中将诸多局势细细推演了一遍。
片刻后,忽然抬头。
“你说的……可是陆归崖?”
林重点了点头:“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猜,皇帝与陆归崖之间的裂痕究竟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但这个答案,早在几日前的朝堂之上,便已经给出来了。”
秦氏一愣:“什么?”
“这局棋,是皇帝以退为进。生生蹚出来的路。”
“如今陆归崖被停职,人在千里之外的边城,皇帝身在京城,这手自然是伸不过来的。”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借群臣之手,顺势而为——”
“明面上瞧,是派温忌前来看管他,实则却是相劝。”
秦氏闻言深吸一口气后,下意识嘟囔:“难怪……”
这一番话,让她心中许多不满渐渐散去,吴江这个人,她或许看不上。
但她很清楚——
吴江如今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若将来真有一日,太后彻底执掌天下。
那雪儿得到的,绝不止眼前这些。
如此一来,这一门亲事,或会成为她一生最稳的一步棋,成为她最坚固的后路。
想到这里,秦氏心中已然敞亮许多。
只是,眼下仍有一件事十分棘手。
那便是她必须得在三日之内,女儿成婚离开将军府之前。
寻到春山烬的解药。
*
这会难得安静下来。
苏逢舟与陆归崖回到房中,本欲商议该如何阻止苏雪的婚事,可话尚未说上两句,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临兆反手将门关上后,快步上前:“将军,查到了!”
他将一张字条递上。
“前两日有人从岸边秘密运出一批军械,被我们的人在海上截下。”
“信上说,再有三日,便能押回边城。”
陆归崖接过字条,只扫了一眼,他的目光便停在“三日”二字上。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
苏逢舟也看见了那行字,眉心微微蹙起,她轻声重复:“三日……”
“便恰好是吴江与苏雪的大婚之日。”
苏逢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侧目将视线落在陆归崖身上。
可男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看向手中字条,他们都清楚。
这太巧了。
若说是像京城那般人多的地方,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偏偏此事发生在边城这种小地方。
人少,富商少,除了些来往两国的商人外,也就只剩下边城的百姓了。
如此一来,这便不会只是一场巧合。
苏逢舟思索间,一个十分大胆地猜想在她的心头翻涌。
“若你去追这批军械,那便不能在大婚当日前往吴将军府,参加他们的亲事。”
“如此你不仅会错过他们的亲事,更是错过了我们唯一可以光明正大探入府中的机会。”
临兆偏头,似乎对夫人的话有所不解:“只是,吴江今日模样,确不像是早就知晓这门亲事,从而提前布局之人。”
苏逢舟应声抬眸,朱唇勾起一抹浅笑:“吴江于此事之上,或许只是枚棋子。”
“这背后布局之人,另有其人。”
临兆眉头紧蹙,只觉得脊背发凉,而后下意识开口闻着:“既如此,此人究竟是谁?”
陆归崖间手中的信纸置于烛火处,任由其燃成灰烬:“谁?”
“这背后之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局棋是真的,查到的军械军火,也是真的。”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陆归崖黄桃端起身侧茶盏,递于嘴边:“你们如何是查到海上,而后去寻这批军械的?”
临兆拱手道:“一日前,我们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