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你。”
“那你呢?你便不需要我吗?”反问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让他们二人的身子皆微微一怔。
半晌陆归崖低低笑了一声:“需要你这三字对我来说太轻了。”
“那什么重?”
“没你不行。”
苏逢舟眉心微蹙,抬眸看向他时,极为郑重,似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会死吗?”
“会。”
这一字,几乎是不加思考的下意识开口,苏逢舟一时间竟不知,究竟如何开口回应他这般满腔赤诚的爱意。
似是料到她的反应,陆归崖只是轻轻抬手理了理她的青丝,低沉的嗓音犹如一颗定心丸:“去吧,我就在这。”
苏逢舟双眸极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脸上的温软一点点褪去,这会已然重新归于冷静。
“你们一并出去吧。”
陆归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抬眸将视线再度扫过云溪身上时,心下了然间轻轻点头。
“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唤我。”
他转身带着几个随身亲卫退去,院门缓缓合上时,仿佛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此时院中,只剩三人。
这两日苏逢舟观察过了,只要周围有男人,云溪的情绪就很难冷静下来。
这会她让院内的亲卫们一并离开,也是想证实自己心中这个猜测究竟是真是假。
思及此处,她脚上的步子重新迈开。
她走得不急,脚步极轻,这会院落没了那些亲卫,静的连风声都听得见,直至停在她面前时,苏逢舟这才缓缓蹲下身。
“云溪。”
她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清明似水,让原本颤抖不停的身子,渐渐缓和下来。
“云溪,是我。”
直至再一次声音落下时,小丫鬟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却没有再躲,慢慢抬头时,苏逢舟耐下心来又重复了一遍,如同哄着当年六岁进府的小丫头一般。
“是我,我回来了。”
几乎是声音和眼前的人同时映在眼前的下一瞬,云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扑过去,死死搂住她的脖子,那力度就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耳边传来的哭声压抑又破碎,砸在心头,一下又一下。
“小姐……云溪好想你……你怎么才来……”
“云溪等了好久好久……可是小姐连梦中都不曾看我一眼……”
苏逢舟闻言眼眶通红,喉间哽住时强撑着身子没有哭,她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般,轻声哄着。
“对不起,没事了,都过去了。”
“云溪,我们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字落下时,她的身子猛地一僵,胸口如同被什么击中一般,她说不出话,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回家。
那年,苏将军夫妇将她从家中带回时,她才六岁,小小的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阿父阿母皆战死在战场上,而她被托孤至将军膝下。
那时小姐身边早已有了知意这个丫鬟,她怕自己融入不进,怕自己不讨喜,处处小心翼翼,还是小姐轻轻拉起她的手,告诉她。
“别怕,以后这苏府便是你的家。”
虽是个丫鬟,可苏逢舟该给她的一样不少,不该给的,也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甚是知晓她胆子小,常和知意二人陪她一起睡。
慢慢的,她从最开始的拘谨,逐渐放开性子,变得愈发天冷烂漫,也是心甘情愿陪在小姐身侧,将这偌大的苏府,当成自己的家。
云溪眼眶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落,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回家。”
苏逢舟轻轻抱着她,声音极轻:“对,你和知意,你们都回家了。”
“我……也回家了。”
云溪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哭得愈发厉害。
小姐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和知意的家,
可小姐的家呢?
苏将军夫妇都死在战场上,小姐的家又在哪?
如果可以,她们可以给小姐一个家。
可现如今,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被那么多人凌辱,她又有什么脸面陪在小姐身侧,万一连累小姐跟她接触也变得脏了,那小姐又当如何……
思索间,她猛然松手,将自己和苏逢舟的距离拉开。
云溪低着头,声音发抖。
“小姐……”
“我脏……”
这几个字轻得好似能随风而去,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逢舟眼眶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她伸手,一点点替云溪擦掉脸上的泪,声音哽咽
“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