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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此处虽离府邸尚有一段距离, 却已能看清个大概。

    那座府邸檐下悬满大红灯笼。

    远远望去时, 灯火通明,红光在夜色中微微晃动,仿佛整座府邸都被血色笼住, 莫名透出几分诡异。

    陆归崖几乎是在察觉异样的那一刻,眉心微沉, 下意识看向身侧之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众人稍作停顿后,正准备继续前行,不过刚一抬脚, 便听脚边传来极轻的“咔嚓”声。

    是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若是平常,那声音轻得几乎没人听得到,可在这片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的林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那一瞬间。

    陆归崖以飞快地速度抬手,紧紧扣住苏逢舟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众精兵同时下蹲,将自己再度隐于夜色之中。

    进退两难。

    深秋林地,落叶枯枝铺得极厚,若继续抱着侥幸冒险往前,只怕稍有不慎便会惊动这林间暗哨。

    更何况,来报的精兵曾说过。

    此处守卫之人皆是高手,谁也不知这处林中究竟埋伏多少暗卫,也没人知道那府中到底藏着多少人。

    单凭借着他们这十五人,若真是正面撞上,胜算这二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间静了一瞬。

    苏逢舟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随后从怀中取出几支迷香,递到临兆手中,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将此物点燃,带人分散至东西南北八角,顺风放香。”

    “与此同时,还要有一轻功极好之人,速速前去那府邸之上,与外围同时放香。”

    “不过半炷香,待药效一到,这府内外的一众明暗侍卫皆会被迷晕,届时即可行动。”

    众人服下解药之后,临兆便将迷香逐个分下,苏逢舟叮嘱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此物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你们定要里应外合同时点燃迷香,以免他们分批倒地打草惊蛇。”

    忽而树上鸟雀飞起。

    陆归崖见状似是想到什么,薄唇轻勾:“待你们寻好位置后,便以林中鸟雀为号。”

    “三起,一落后,两起,一落,如此便不会差了。”

    临兆点头应下,下一刻精兵如影子般四散开来,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密林中。

    原地只余下他们夫妇二人。

    不多时,远处忽而传来鸟雀叫声,正是他们先前定好的暗号。

    直至最后一声落下后,苏逢舟将目光落在陆归崖身上,眼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赞许。

    男人忽而低低笑了一声,凑近半分,两人视线在黑暗中流连相撞。

    “夫人为何偷看我?”

    苏逢舟身形一怔,视线下意识移向别处:“我才没有。”

    陆归崖见她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这会将尾音拉得极长:“没有?”

    “那夫人脸红什么?”

    苏逢舟轻轻瞥了他一眼,唇角却不自觉勾起:“陆归崖。”

    “你若是再靠近些,这脸红之人便是你了。”

    男人见她这幅模样,面上笑意更深,没再继续逗她。

    身为朝中重臣,又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诸如此类的夜袭行动,他早已数不清究竟行过多少回。

    于他而言。

    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苏逢舟不同,她自幼便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娘。

    纵然她与旁的女娘不同,曾随军医治伤患,也曾只身一人以毒破敌,可那些终究是明面上的较量,看得见也摸得着。

    但今夜不同。

    自踏入府门的那刻起,便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稍有差池,便会命丧当场。

    就在此时,林间风声微动。

    下一瞬,压碎落叶的细响骤然四起。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府门前,只见守门的两名侍卫身形一晃,接连倒地。

    陆归崖与苏逢舟对视一眼后,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朝府门方向行去。

    周围精兵闻声而动,其中四人迅速散至府外四角警戒,其余人则分作前后两列,将他们二人护在中间,一路前进。

    若说方才隔得远,看得并不真切。

    待这会行至府门前,将整座府邸的门脸映入眼帘时,心中那股说不出的诡异感才自心底蔓延开来,令人泛起阵阵凉意。

    抬头望去时,匾额之上,只孤零零刻着一个字。

    ——府。

    陆归崖率先跨过门槛,众人紧随其后,若说府外诡异,那么府内的诡异感还要更胜三分。

    尚未入院,不过前厅之地,墙壁之上悬着几十副字画。

    每一幅画旁,都挂着一盏大红灯笼,红光交叠,灯火明亮,与府外的昏暗截然不同。

    苏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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