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崖,是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更是朝堂之上一手杀人不眨眼的刀,单闻其名都会让满朝文武大臣面生惧色。
甚是当年他连战连捷,每场都打得敌军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战场之上,敌军为揣摩他的意图,甚至专门选出十余名精兵,不上阵、不厮杀,只在两军交锋之时,躲在后方,暗暗记下他的神情变化。
后来那些人尽数被擒。
据那所谓的军师所言,这群人唯一的任务,便是,观其神。
这话说来虽荒唐,却也十分真实。
想到这里,苏逢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陆归崖原本就被她那句话听得心头一颤,这会听见这声笑,反倒愣了一下。
“夫人怎知,我有话要说。”
他话音未落,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箭羽划破夜风,直直朝着马车射来。
常年征战之人,对这种声音几乎是本能反应。陆归崖眉心骤然一沉,伸手一把扣住苏逢舟的手腕,将人猛地拉到座下。
几乎是两人刚弯下身的那一瞬——
“咚!”
箭羽穿帘而入,狠狠钉在陆归崖方才所在的位置,死死嵌入。
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二支、第三支箭羽接连破空而来。
“临兆!”
他一声断喝。
车厢外,亲卫应声而动。
只见临兆自车侧一跃而起,衣摆翻飞,月色下寒光乍现,翻动手腕间双刃出鞘,他脚步极快,刀锋翻转之间,将原本应落入车厢的箭羽尽数击落。
金属相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陆归崖护在苏逢舟身前,低声道:“在此处藏好,若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
见苏逢舟点头,他这才起身,掀开帘子瞬间,一支箭羽迎面而来,不过片刻间,他袖中折扇滑入掌心,抬手一挡,箭羽偏飞而出。
月色皎洁,夜色如水。
此地寂静得诡异,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入耳,苏逢舟透过车厢底部映进来的月光抬眼望去,只见他背影挺拔,发丝被夜风拂动,转瞬便没入树影之中。
直至帘子再次落下时,隔绝二人视线,埋伏,也果然早已设下。
陆归崖方一落地,藏在暗处的黑衣人便接连现身,将他们与马车一并围住。
苏逢舟缓缓起身,掀起车帘一角。
月光下,那道磐白色的身影立在原地,身形如松,临兆执双刀守在他身后。
下一瞬,刀光骤起,兵刃相接,静谧的夜色被彻底撕开。
虽说这一时间尚能应对。
可苏逢舟心里清楚,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此处敌人数量不明,纵然陆归崖与临兆再强,赶了一天的路,断是经不起半分消耗的。
思索间,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局,忽的,心口猛然一沉。
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灌丛中,又急匆匆将视线落在树后,眉心紧拧。
当真是好阴险的招数。
这背后之人,是打算将他们全都耗死在此处。
苏逢舟神情骤然收紧,目光掠过夜空那轮满月,此时距离日落不久,眼前明月当在正东。
她记得方才树枝的摆动方向,呈西南方向刮动。
此风,当自东北而来。
可灌丛起初异动,却是先向东南,再顺风偏移。
她眉心微动,这便就意味着——
暗处,还有人。
虽数量不明,可若再拖下去,他们二人必因力竭落败,念头落定,她没有丝毫犹豫。
苏逢舟转身,从匣中取出瓷瓶,将药丸送入口中,又将赤色瓷瓶中的药水,迅速倾洒在车厢帘帐四周,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她将随身包裹系于背后,取出火折子。
火星落下瞬间,火光骤起。
夜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烈焰腾空而起。
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太过夺目,陆归崖浑身一顿,几乎是下意识便朝着那光亮看过去,原让她藏身的马车,却在此刻燃起漫天火光。
他急声而喝:“逢舟!!”
可马车内,周围烧的噼啪作响,早已将外面一切声响隔绝。
只见苏逢舟将车厢内所有易燃之物扔进火中,又将方才那赤色瓷瓶尽数倒出。
此刻火光升天,那双水雾似的眸中亮得惊人,映出漫天火光,她没有任何迟疑,将袖中匕首掏出,转身从火中一跃而下。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陆归崖冷静下来后,原本的焦急不复存在,他知晓若是意外失火,苏逢舟必定求救。
可他心生惦念还是急匆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