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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然翻身下马。

    掌柜此刻正弯腰整理柜台,直至见到那抹赤红身影踏进铺内,这才猛地一愣。

    “陆将、将军?”

    陆归崖没有应声,只是将视线落在柜台上,那一排新到的簪子,色泽温润,珠琅满目,他仔细端详许久,终抬手,点了其中一支。

    “这个。”

    掌柜身子一怔,下意识应声,刚要包起来,却听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都要。”

    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掌柜彻底愣住。

    那声音轻的,哪像是买些名贵物什,分明像是在买路边石头,掌柜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像是没听清,又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将军……都、都要吗??”

    陆归崖背过手,目光已移向另一侧的玉镯,语气淡淡:“嗯。”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一并包起来,送至将军府领钱。”

    遇上这样的金主,哪还敢多问,只得连连应声,生怕他反悔。

    第一家铺子如此。

    第二家、第三家铺子,亦是如此。

    胭脂、水粉、香料、绸缎、首饰,一应俱全。

    凡是与女娘有关的铺子,只要在他回府的路上瞧见,便都会进去。

    虽现下关系不同,可苏逢舟究竟喜欢什么,他仍一概不知,不过是片刻停顿,便下定了主意。

    既然不知,那便都买回去,那么多,总有一样是她会喜欢的。于是,他在每一家铺子里,说得都是同一句话。

    “全都包起来,送至将军府领钱。”

    这两日在京中,关于他们二人的议论,本就流言四起,好听的,不好听的比比皆是。

    今日一早,他在宫中被停职,转眼又在宫门前焚烧御赐之物,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如今这一番动静,更是将流言推到风口浪尖。

    周围看戏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愈发放肆。

    “那进出女娘铺子的……当真是陆将军?”

    “是他……听说今日跟朝廷闹翻了,惹得天子重怒,现下已被停了职。”

    “这冷心无情的陆归崖,竟为了那位夫人,疯到这种地步?”

    “买成这般,就算是将军府的银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吧?”

    现下他被停职,与百姓身份无异,这些话,自然也不再避着人。

    仿佛所有人都笃定。

    这位向来冷硬不可一世的陆将军。

    是真的疯了。

    *

    而另一边,陆将军府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苏逢舟换了正服,正恭恭敬敬行礼,双手奉茶。

    “母亲请用茶。”

    陆夫人接过茶盏,手却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尽是长辈的温和与关切。

    “昨夜睡得可好?”

    苏逢舟耳根一热,想起两人分榻而睡后,低声回话:“回母亲的话,儿媳睡得很好。”

    陆夫人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拉着她坐到身侧,轻声道:“我知晓你们是分榻睡的。”

    此话一出,苏逢舟明显一怔,照常理,新妇入门,分榻而眠并不好听。

    可陆夫人面上并无半分不悦,看上去好似分毫不在意一般,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归崖于你而言,终究是个相识不久的男子。”

    “成亲一事,本该慢慢来。”

    “如今此般,皆事出有因,还望你莫要怪他。”

    陆将军在旁边轻咳一声,语气同样温和:“归崖这孩子,脾气硬,往后若是让你受委屈,只管同我们说,我们替你教训他。”

    “若是被外人欺负,也不要忍了去。”

    “陆家,永远为你撑腰。”

    苏逢舟眼尾微红,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她本不是这爱哭的性子。

    可不知为何,自从遇见陆夫人和陆将军,仿佛总能透过他们的身上,见到阿父阿母的影子。

    那种久违被护着的感觉,让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直至将心中酸涩强压回心中,她这才轻声开口:“劳父亲母亲挂心,他待儿媳极好。”

    这话,是真心的。

    自打入京后,陆归崖明里暗里帮了她那么多次,她是真的心存感激。

    坐在一旁的陆夫人和陆将军闻言,脸上的紧张这才一点点退去。

    彼此对视一眼后,才终于放下了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陆勇下意识扬了扬头,眉眼间藏不住的,是几分为人父的骄傲。

    白慈瞥了他一眼,唇角轻动却没说话,显然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倒也不是怀疑儿子。

    她只是越看越觉得,陆家这父子俩,多多少少是有些遗传在身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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