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没来过军营,央顾将军带老臣顺道过来看看。”江行风编谎话的技巧很是拙略,“不说这个,太后娘娘这会儿应该没有要事同摄政王商议了吧?”
江颂年摇摇头。
他本来就不是过来跟迟疏议事的。
“那好,那好。江府知道老臣和太后娘娘都在,这会儿应该已经派人过来,在营外候着了。”江行风道,“太后娘娘随老臣一起回去吧。”
江颂年看了一眼江行风方才坐着的位置,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看到了什么,只觉得臊得慌,懵懵地把头一点,就要跟着江行风一起走。
身边一直沉默的迟疏发话道:“江大人在军营,当真是来去自如。”
火气味冲天。
江行风冷汗都要下来了:“老臣……老臣只是不放心太后娘娘一个人来军营,所以才……”
“军营二十万大军驻守,江大人何必不放心?还是说不放心本王?”
江行风和迟疏本来就不怎么对付,江颂年担心再起争端,连忙横插在二人中间。
“好了好了,我爹年纪这么大了,你少说几句。”
迟疏于是收了剑拔弩张的神态,不说话了。
江颂年松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迟疏拽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
“回江府啊。”江颂年道,“你方才也说了,会送我回去的。”
“说过。”迟疏语气生硬道,“早知江将军也派人过来,我便也不自讨没趣了。”
江颂年先前不知道江行风也在,要是再由着迟疏送他回去,这一路上恐怕还要出幺蛾子。
他听出迟疏不高兴,换作旁人,怕是要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江颂年只觉得怎么听都酸溜溜的,正思忖该怎么跟迟疏说,就被他拉了过去。
“嘶……”他抬手捂着额头,还没站稳,嘴唇倏然覆上一层热意。
迟疏低下头,蛮横地含住他的唇珠,比起亲吻,更像是咬了他一口。
江颂年蹙眉:“你做什么?”
“太后娘娘言而无信在先,总要给我个交代。”
“我怎么就言而无信了?”
要是按照迟疏这个算法,江颂年一天到晚不知道得欠他多少承诺。
……
江府的马车停在营外,草原夜间冷,江颂年身上披了件麂皮披风,是出来前迟疏给披的,上了马车就有些热了,他把披风叠好放在一边。
江时瑞亲自来了,坐在马车里,面上神情和江行风如出一辙的严肃。
“嘴怎么了?”江时瑞问道。
江颂年眼神飘忽地看向江行风,不敢说实话,也不好说假话,支支吾吾半天,含糊其辞道:“不小心咬了一口。”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
只是咬上一口,应该也不算出格。
“那就好。”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许久,江行风开口问道:“先前时瑞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江颂年眼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江行风:“便是让你换个身份留在陇平,不再回盛京。”
“考虑好了。”
此话一出,江时瑞也抬眼看向他。
江颂年呼出一口气:“我留在陇平。”
江行风似是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痛快,出声道:“摄政王他……”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江颂年接话道,“要是知道我骗他,非活剐了我不可,晏儿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他跟迟疏的情谊本也是因为他男扮女装,迟疏却阴差阳错对江颂年动了真情,他又不能重回娘胎投成女胎,骑虎难下之际,也只有江时瑞的办法还能奏效。
江时瑞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既然想清楚了,剩下的交给兄长去办。”
江颂年忍下心中的负罪感,宽慰自己:大不了就当一回爱情骗子。
只要迟疏和迟晏好好的,历史没有崩坏,他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马车晃晃悠悠,车窗的布帘掀起一角,军营的火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
江颂年收回目光,双手抱着麂皮披风。
——再者说,又不是只有迟疏一人尝到了爱情的苦果。
==========作者有话说:==========
明明记得请假了但是没看到假条啊啊啊,sorry来晚了
第73章
过了六月, 长兴关一带渐渐热了起来。
江颂年初来乍到,水土不服。
大概是陇平早晚间温差太大,轰轰烈烈地病了一场, 许久也不见好。
江行风把城里的大夫请了个遍,这才堪堪止住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