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误入人群中的白色马匹,料想这马跟他主人都是初来乍到,不熟悉陇平的地段。
牵缰绳时,叶若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有些爱不释手。
“养得可真好。”她笑道,“下回记住了,可别再从这边出城了。”
马儿喷出一阵鼻息,有条不紊地往城门走去。
叶若送走了白马,回到木棚,就见路上依旧堵着,这回是一匹棕马。
文桃气喘吁吁地指着那匹拘谨的马,说道:“夫人,我看到老太爷了,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叶若也是一头雾水,连忙随她上前,果真见到江行风站在一旁,顾敏拉着缰绳,卖力地调转方向。
“伯父?顾将军?”不等二人说话,她接过棕马的缰绳,“我来吧。”
顾敏谢道:“有劳叶夫人。”
“顾将军这是要出城?”
“是,今日要回城外的军营。”
叶若又看了看江行风:“伯父也要去军营?”
他来陇平这么久,一开始住在驿站,后来在江府落脚,怎的破天荒地要跟顾敏去军营?
江行风轻咳一声:“去军营……有要事。”
叶若有些紧张起来:“可是朔漠又有什么动作?”
她还是想不明白,江行风是文臣,就算去了军营,能做些什么。
“跟朔漠没关系。”顾敏打圆场,“江大人是不放心,才跟着去军营。”
他这么一说,叶若更糊涂了:“不放心什么?”
江行风一解释心里就难受,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去问时瑞。”
他们二人说话更打哑谜似的,今日府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但叶若也不便多问,只“哦”了一声。
待人走后,她招来文桃,吩咐道:“回去打听一下,今日谁来府上了。”
*
江颂年第一次骑马还是多年前的假期,跟爸妈去草原旅游,在小小的草场上绕了一圈。
说是骑马,不如说是花钱体验马背上的感觉,囫囵拍了几张照片留念,没什么实感。
花朝节那夜,迟刃架着他逃出城外,那会儿江颂年光顾着思考怎么脱身,也没觉得自己在骑马。
迟疏圈着他骑马在草地上驰骋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刺激。草原上的风大,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吓得他四肢都有些发麻,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江颂年终于说出了上马以来的第一句话:“慢点……好不好?”
带着颤音,可怜兮兮的。
迟疏一扯缰绳,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漫天呼啸的大风终于消停了些,江颂年深深地吸了口气。
“为什么我也要去军营啊?”江颂年回头问道。
“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去。”迟疏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显然是不想正面回答。
“从前没骑过马?”
江颂年思考了一会儿,诚实道:“没有。”
江嫣自小长在扬州,入宫后也没机会骑马。
至于他自己……那根本就算不得数。
“想学吗?”
江颂年还是摇头。
迟疏轻笑一声,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换到马鞍上舒服些的位置,说道:“我从前骑马喜欢骑得快些,像离弦的箭,任何人、任何事都追不上。”
“现在没那么喜欢了吗?”
“现在有人会害怕。”
江颂年:“……”
原来迟疏说的“从前”是指几天前,或者几个时辰前。
他都多余问那一嘴。
六月草场丰润,马蹄踩在青草上,声音也轻轻的。
江颂年在马背上待久了,稍稍习惯了些,就不怎么犯怵了,迟疏循序渐进地提了速,到军营时,天还亮着。
迟疏一跃跳了下来,一抬头,对上江颂年那双盈盈杏眸。
天幕十分辽阔,好似有万千颗星星点缀其中,一片湛蓝之间,只留地平线往上一线橙色的暮光,毫不吝啬地落在江颂年身上。
他骑在白马上,周遭像是镀了一层光晕,浑然不似凡间客。
也难怪寺庙佛堂的神像艳丽柔和,迟疏有一瞬间的恍然,仿佛眼前香火缭绕,信众虔诚许愿。
他不信神,所以只是立在原地,待眼前那人秀眉微蹙,催道:“我下不来。”
神像登时又鲜活生动了起来。
“别急。”迟疏说道,牵马缓缓往前走。
江颂年身后没了倚靠,马儿往前走,他赶紧趴下抱住马脖子。
也许是行进的速度实在太慢,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摸索着直起腰,双手还是紧紧地